張良說道:「有個弟弟,怎麼了?」
扶蘇說道:「你爹娘會對你和你弟弟一碗水端平嗎?」
張良明白了。他說道:「自然不會,我是長兄,我爹對我會比較嚴格,弟弟年紀小,他們對他多有寬縱。不過我從不讓人省心,越是壓著我不讓我幹的事,我往往越想去干,他們要拘著我,我就自己跑出去遊學。」張良說起自己與家人相處的心得,「鬧得多了,他們就拿我無可奈何了。」
扶蘇沒想到張良在家裡是這脾性,但轉念一想,張良確實活得瀟灑肆意,這樣的性情絕非一時半會能養出來的。他說道:「你倒是從小到大都過得這麼自在。」
張良見扶蘇眼含笑意,不似一開始那麼傷懷,稍稍放下心來。他雖不願提起嬴政,卻還是關切地問:「你父王偏心你哪個弟弟了?」張良覺得不像,哪怕他始終不喜歡嬴政,還是得承認嬴政對扶蘇這個兒子挺好的。
扶蘇搖搖頭:「沒有。」
他只是在琢磨胡亥的事。
不管前世如何,胡亥現在都還只是個不通世事的嬰孩,小孩子是不知道好壞的,全憑身邊的人教導。
前世最經常負責教導胡亥的人扶蘇記得有趙高,這人看著還挺謙卑的,才華也很出眾,當年很得他父皇信重,曾替他父皇掌了十餘年的車馬。別看這職位品階不算特別高,只算是中流小官,可掌車馬等同於掌握父皇的出行路線——讓同一個人掌握自己行蹤十餘年,可見父皇對他有多信任。
父皇愛把胡亥帶在身邊,自然也挑自己信賴的人來教導胡亥。
扶蘇頓了頓,馬上想到前世東巡時趙高必然也在隨行之列。
趙高其實曾與蒙毅有過一樁恩怨,當時趙高犯了事,蒙毅提出要斬殺趙高,父皇卻因為愛惜趙高的才華把人保了下來,只讓人對趙高略施小懲。當年他與蒙毅兄弟倆一向親厚,設身處地地想一想,趙高肯定不會教胡亥什麼兄友弟恭。
前世之事在扶蘇心中漸漸明晰起來。
「你說得對,」扶蘇認真說道,「日子如何是靠自己過出來的,不能總寄望於別人。」
張良很高興扶蘇想通了。
當然不能寄望於別人,尤其不能寄望於帝王——嬴政就是帝王之中最為典型的一種。
眼下嬴政為了達成心中的宏願可以把自己的姿態擺得很低,收斂自己的欲望,壓制自己的脾氣,但一旦將來嬴政得償所願,所有屬於帝王的臭毛病肯定都會冒頭。
要是扶蘇到那時再醒悟,那就太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扶小蘇:父皇現在不想殺我,以後可能想殺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