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識過那麼一場馬吊盛會之後,哪怕扶蘇自己還是不太會玩,對它的形制和玩法卻熟記於心。
扶蘇和嬴政解釋:「孩兒只是想到他們要是閒下來,說不定會胡思亂想,所以才弄這麼個小玩意讓他們打發時間。」他向嬴政保證自己絕對沒有沉迷其中,也沒有把馬吊送給其他人,就只是讓燕太子丹他們消磨消磨軟禁時光。
嬴政對自己孩子還是了解的,他當然知道扶蘇不是玩物喪志的人,只是習慣性敲打敲打而已。他說道:「一樣東西你拿出來了,往後它會帶來什麼影響就不是你能決定的了。眼下別說百越之類的地方,連齊楚燕三國都還活蹦亂跳,遠遠還沒到放鬆的時候。」
一想到天底下還有那麼多地方沒打下來,嬴政有時就連覺都不想睡了,所以他格外不能容忍扶蘇把精力分散在這些玩意上。
扶蘇乖乖點頭。
這事兒就像暖房之於趙國、烈酒之於燕國一樣,東西可能不是不好,也不是沒有用處,但是一旦在有話語權、有影響力的權貴之間風行,很快會以無人能擋之勢蔓延開去,給整個國家帶來極其嚴重的後果。
現在大秦確實還沒到可以鬆懈的時候。
嬴政見扶蘇明顯把話聽進去了,便也不再多言。
燕太子丹整理出來的這份文稿其實很有參考意義,可以編整成冊,供他們將來的子孫後代讀一讀,警惕一下別犯相同的錯誤。只是《馬吊夜話》這個名字實在不像樣,回頭得改改才行!
燕王逃到遼東去了,目前燕國暫時還算不得亡國,楚國那邊又咬得挺緊,燕王宮暫時是不適合建了。
扶蘇熟門熟路地把燕國國庫的庫藏入庫,又駕輕就熟地把俘虜安排到地方上幹活,很是忙碌了一陣,才迎來短暫的清閒。
轉眼已是盛夏,天氣炎熱得很,冰窖的庫存陸陸續續被搬出來用光了,家裡五隻竹熊恨不得一天到晚泡在水池子裡不出來,每天都懶懶散散地仰躺在水裡納涼。
扶蘇把《馬吊夜話》帶回來給張良和陳平校訂,兩個人看了一部分,都覺得燕太子丹四人絕對是天才,亡國這麼慘的事放到馬吊桌上抬槓,看起來簡直讓人不知該哭好還是該笑好。
其中又數張良心情最複雜,以前他對韓王就有種怒其不爭的憤然,現在聽著他自己那些反省和被人揭開的痛處,他覺得痛快之餘心裡又免不了有些酸楚。
韓王要是早點這麼反思,韓國又何至於成為第一個被滅國的?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不過既然韓王能和趙王他們討論自己的過失(或者說相互揭短),張良其實還挺欣慰的,認認真真地校對起這本《馬吊夜話》來。
咸陽一片安詳寧定,秦楚邊境卻徹底陷入惡戰之中,兩邊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竟然誰都沒能討了好去,李信甚至還吃了幾次暗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