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知道嬴政這些安排時,已經是挺久以後了。自從他搬出宮外之後,就開始有意識地不去探知宮中之事,在朝中大多時候也是關注大事居多,壓根沒空了解一個小小車府令的變更。
直至嬴政要去雍城祭天,扶蘇與太僕那邊商量御駕出行諸事,才發現車府令換人了。
扶蘇眉頭一跳,不知道趙高為什麼會在這時候突然下崗。他隨口探問了幾句趙高是不是升遷了,才曉得太僕也不知道趙高的去向,只知道他已經卸任車府令挺長一段時間。
因為與扶蘇關係不錯、還去扶蘇家裡擼過竹熊,太僕壓低聲音和扶蘇說起自己的猜測:興許是趙高做了什麼讓嬴政對他心生不滿,所以嬴政才把他換了下去。
既然讓嬴政不滿意了,從朝中消失也是很正常的事,嬴政可是天下之主,他不想見到的人自然有人幫他處理掉。
這一點扶蘇也想到了,可是,他父皇為什麼突然對趙高心生不滿?
扶蘇又想到他和裳華大婚之後不翼而飛的因果鏡。他很懷疑因果鏡是不是跑到嬴政那裡去了,可想想又覺得不可能,畢竟因果鏡不是誰都能承受、更不是誰都能開啟的,他幾乎日日都會陪父皇用膳,父皇若是身體有異,他怎麼可能沒發現?
思來想去,扶蘇也只能想出可能是因為許多事都變了,他父皇由於別的事對趙高有了不滿。他乖乖把手上的事辦妥,跟著嬴政一塊去雍城祭天,雍城那邊本來只有四處祭天之地,自從大秦一統天下,扶蘇便建議再選一處地方設置第五處,這樣東、南、西、北、中五方神靈都能得到祭祀。
這種儀式不一定能與上天溝通,但定期舉行這樣的儀式有利於安撫民心。今年是雍城第五修成之日,司天監那邊選好日子之後嬴政便要親去雍城主持祭天大典。
扶蘇已經完婚,其他公子公主也陸陸續續長大成人,這種儀式他們現在也可以參與了,嬴政叫人傳召年滿十歲的公子公主一起前往雍城。
扶蘇聽到嬴政說出的口諭有些訝異,想問「父皇不帶上胡亥嗎」,又覺得這麼問反倒是給嬴政提了個醒,也就閉上嘴沒多問。以嬴政對胡亥的喜愛,真要想帶,肯定會單獨派人去說一聲。
由於心裡有了疑問,扶蘇便對這事分外關注。
結果到出發當日,扶蘇也沒見到胡亥。
嬴政照舊叫扶蘇同坐一車,見扶蘇似有疑惑,便問道:「在找什麼?瞧著心不在焉的。」
扶蘇搖搖頭,說了句「沒什麼」。
現在許多事都已經不同了,他其實沒必要太在意胡亥,胡亥本也是父皇的孩子,與父皇親近也是很正常的事,總格外關注這事倒顯得他這個兄長沒有胸襟。
嬴政是什麼人?他就是眼瞎也能看出扶蘇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