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吧!」他毫不在意的打了个酒嗝,语气十分嘲弄。「感情……只有等我们结了婚再一点一滴的补上去。」
「难道你不怕我是个拜金主义者?」深吸口气,何旖旎心中纷扰不已。
「我已经不相信这个世上有不拜金的人,尤其是女人,反正你们看上的都是同样的东西,而我需要的也只是『婚姻』这个形式。」他的脸上刻着抚不平的苦涩线条,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痛楚。
「瞧你说的好像我们之间连一丝情感都没有。」她相当感伤。
「毋需再假装我们之间有多深厚的感情,我们早被这个社会训练得够虚伪了!」他口出讥诮。
「是的,毋需假装!」她低语,心下渗进了浓重的忧郁。「如果我对我们的婚姻产生疑虑,如果我不打算履行婚礼……」
「那么我会敬佩你!」他扬扬眉,旋即又露出嘲弄的一笑。「但你至少得先评估一下,这么一来你可能失去什么!」
她静默了下来,陶健方却爆出一阵大笑--就像他早已看穿她不可能放弃这个对她或她的家庭有实质好处的婚姻!
「你一向聪明,小旖。而我则一向慷慨。明天下午礼堂见。」仍旧带着一脸嘲讽的笑意,陶健方如来时般悄声无息的离去。
陶健方的傲话像把刀直插进何旖旎的心,他的冷酷提醒她或许这场婚姻最终也只是沦为一场无意义的形式,可预见的是,她的下场绝对不会比唐依娜好。
拾起地上那张「风筝祝福」的CD,封套上阿腾那期盼的神态,仿佛仍在对她默默招手。
她窝在角落蜷抱着自己,往事跃然浮现眼前--在山坡上用口琴吹着TheWayWeWere的阿腾;为了救她免于被土石流吞噬而满脸擦伤的阿腾;因偏要送她两颗松果珠球而烫得满手都是水泡的阿腾;提着几杯酸梅汤,笑得像个孩子的阿腾;因父亲悴逝而痛哭失声的阿腾,还有那个盈满爱意、和她缠绵缱绻的阿腾……
才不过一个星期,他便给了她这么难以忘怀的回忆!
那一张关于十八世纪佚名诗人的诗里写着的词句:
这时节,即使你已经放弃了我
只要你愿意
你还是可以教我从死里复生
「风筝祝福」的歌词里也有这么几句:
我想以前是我太过优柔
不敢在你的掌心放下我的线头
现在知道了爱情依旧如云出岫
却已经没有了停留理由……
人或许都活在一念之间。如今不是阿腾敲醒了她汲汲于富贵的梦,而是自己终于挣扎出了自缚的茧。
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明白,谁才是真正的懵懂优柔,也才明白,她真希望的是谁的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