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稀罕的寶貝誰都想要,擁有他也許幸運比努力更重要,若相信自己是受青睞的那一個不妨一試。
但賀琳琳不信。
書上的字在跟著豌豆炮彈射出的嘟嘟聲跳動,耳朵里有根神經也在和著這個音效跳動,一種快活的耳鳴。
盧昭從書里抬起頭看向引起他耳鳴的那個人,她玩得正開心,側臉對著他,眉毛鼻子普普通通,沒有哪裡有婉轉動人的線條和轉折,嘴唇閉得緊緊的,像咬著個什麼東西,眼神專注。
他翻過一頁,第一句話是“他記得那些雜亂無章的夜裡,飛機危險地陷入一片混沌之中。”他想得卻是,她不該那麼專注。
她用專注的眼神看著他覺得不值得專注的事物,他因此受辱。
但她對此一無所知。
盧昭又翻過一頁,黑色的字一豎列錯眼間被他看成一束髮絲。
他不如放下了書,去看想看的。
有人看著你你當然能感覺到,說感覺不到的肯定是在騙人。
賀琳琳被看得很惱火,她重重按著滑鼠,看著殭屍倒下,恨恨想著盧昭為什麼要看她?為什麼不理她又要看她?看著她卻又不跟她說話?
她從來沒有這麼難受過。
幸好,母女連心,羅麗芳可能感覺到了,忽然在外面喊她名字。
賀琳琳立刻站起來,打開門就出去了,終於可以不用關心盧昭到底想什麼了。
她從屋子裡出來,感覺輕鬆,這種滋味不好明說,但快樂和不安同繫於一處是很常見的事。
羅麗芳臉上表情還算不錯,賀琳琳跟在後頭道別,先到門口把鞋套脫下來,正找知道要往哪兒扔,盧昭從她手裡拿過去,“給我,扔垃圾桶吧。”他手指擦過。
看看,他就是不讓她好過。
賀琳琳縮回手,站到了門外,看羅麗芳脫下鞋套,盧昭也接了過去。
馮春英跑出來留她們吃午飯,羅麗芳連連說不用,家裡還有事,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賀琳琳站在她媽後頭,大人推來推去,她從縫裡露出來一點笑臉,一點皺眉。
盧昭看著,不太確定。
母女倆下了樓,賀琳琳有種終於脫身之感,羅麗芳臉上笑已經沒了,賀琳琳問她怎麼了,她又說沒事兒,又忽然問:“你覺不覺得他家裝得太素?”
賀琳琳說:“是有點素。”羅麗芳點點頭,沒再說什麼,長出一口氣,找回了一點平衡,電梯往下下,她又嚷著頭昏,“我將來絕對不住高層!”
倆人到了樓下,賀琳琳剛把車鎖打開,就看見電梯裡又出來一個人。
盧昭提著一袋子龍蝦追下來,說是馮春英叫她們帶回去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