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嘗試向一個方向走去,腳步還有點飄忽。藍焰的光無法照出很遠,黑暗像牆般牢牢地圍困著她。走了一會兒,隱隱看見前面出現了岩壁,接著她又看見了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岩洞。
幾對紅色光點一閃而過,還有悉悉沙沙的爬動聲,證明這個空間中不只有一個活物。暮音不知道那幾隻冒險出頭的巨蟻瞬間便被她三階的實力與身上沾染的殘存氣息嚇了回去。她有點不安,莫名有些軟弱的想逃回那張柔軟的床上。
這時,她的背後傳來了動響。她迅速回頭,那個突然出現的女人躍入了她的眼帘。
“你不認識我嗎?”對方遲疑地問。
?“你是誰?”暮音眼中的警惕與訝異越發濃重。熟悉的問句與語調,只是聲音中還欠缺一貫的冷峻與威懾,更像幼獸在對陌生者呲出尖齒。
此時的賀容晞看上去的確很可疑。她渾身泥水,與血一同調混成詭異的顏色,淋淋滴落在地;衣著狼狽,過長的劉海糾結地粘在臉上,模糊了面容。
如果是初次見面,現在的她真可謂是處於最糟糕的形象了。不過她也一直沒什麼好形象。
無數念頭在賀容晞的大腦中左突右撞著。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吐出一口氣,不知是鬆氣還是無奈。然後她走上前,抱住了暮音。
在賀容晞抬手的瞬間,暮音條件反射的想要抵抗,但是意料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賀容晞被暴雨澆得冰冷,即便是現在體溫依舊很低。所以那並不算是個溫暖的擁抱,卻使人依戀。賀容晞的腦袋埋進暮音的頸窩裡,聲音通過骨骼的傳遞而顯得有些沉悶。
“我是賀小白。我是好人。”
她說。
暮音滿身的防備突然冰消瓦解,連她自己也不明緣由。或許是因為這句話有些熟悉,或許只是因為賀容晞軀體裡灌注著過於複雜的悲傷。
她變得手足無措,只能愣愣地站在那,直到眼圈紅紅的賀容晞鬆手結束這個擁抱。剛剛匯聚起來的一點溫度又開始迅速消散。
暮音回過神,看了看自己沾染上泥血的衣服,然後,用略有點嫌棄的語氣再次開口。
“好髒。”
“……”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賀容晞花了大量的時間精力與暮音進行交流溝通,同時努力保持著她最友好善意的面容與溫柔得能滴出水的語調,這導致這一期間兩人雞皮疙瘩掉了一層又一層。最後她終於確定,也許是治療過程中的某種失誤,暮音的確狗血的失憶了,更準確來說,是喪失了一大部分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