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戍昏昏沉沉的在心裡重複著這個名字,仿佛要把它刻在心上一般。
佟凜將孩子抱回家中,發現他已經在自己肩上睡著了,但兩隻手臂卻死死的環著他的脖子,像是生怕稍有放鬆,自己就會被丟下。
縱觀這孩子之前的種種表現,令佟凜想起了雪原上失去母狼保護、被狼群遺棄的狼崽子,面對人類的時候露出還不夠鋒利的犬齒,裝作又凶又狠的樣子,實際上內心脆弱不堪,稍有風吹草動便發出悲戚的嗚咽聲。
他想把年糕一樣的孩子從身上扯下來,卻發覺孩子渾身滾燙,連噴在他脖頸間的呼吸都是灼熱的。
「怎麼淋點雨就發燒了。」佟凜嘆口氣,深覺這是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
孩子死死的攀著他不肯放手,他只能先讓紙片人去準備洗澡用的熱水,然後在椅子上坐下來,準備強硬一點將孩子的手臂掰開。
蒙眼男飄過來道:「大人真是心慈仁厚,不僅解救了陷於危機的少年和村子,還肯收留這小孩兒,在下好生佩服。」
之前他與佟凜已是知己兼酒友,目睹了佟凜在村中的所作所為之後,敬意油然而生,更為自己能夠遇到這樣心胸寬廣、能力強大的陰陽師而感到欣悅。
佟凜並不想收留這孩子,只是見他獨自一人,又跌倒在山路上哭哭啼啼,著實可憐,便想先將他帶回家中,待問清他姓甚名誰,家住何方,便將他送回家去。
他拽了一下邊戍的手臂,邊戍條件反射般反倒將手臂收得更緊,口中發出含混不清的呢喃,聽起來像是在乞求著什麼。
「錦書可有什麼辦法?」佟凜一邊擺弄著懷裡的孩子,一邊向蒙眼男求助。
蒙眼男笑了笑,他的知己好友面對強大的妖怪都沒有面露難色,現在卻因一個小小孩童而束手無策,可見天地之間果然沒有能夠十全之人,無論多麼強大,總會有令其感到苦手的事。
他對佟凜道:「大人對待孩子,還需多些耐心,溫言軟語勸哄著,他自會乖乖放手。」
這孩子年紀雖小,但好像十分敏感警覺,即便是因為發燒而意識模糊,也時刻防備著自己被人丟下,可見多麼缺乏安全感。
若是能夠好生勸哄,即便在睡夢中他也能夠感到自己被溫柔以待,等他慢慢卸下防備,自然會放開手臂。
佟凜想了想,覺得蒙眼男說的有道理,便拍了拍孩子的後背,非常溫柔道:「臭小子,你再不放手,我就把你丟到山裡餵熊。」
蒙眼男:「……」這哪裡是哄勸,分明是威脅,大人你一定是在逗我。
也不知是被佟凜溫柔的聲音所感,還是被他兇殘的話語所怵,邊戍濃密的睫毛顫了顫,終於放鬆了手臂。
佟凜總算呼出一口長氣,那小人兒滾燙的身體跟他分開,被洇濕的衣服和皮膚貼在一起,頓時透進一股涼意。
邊戍迷迷糊糊的半睜著眼睛,一臉的委屈不甘,伸出手抓著佟凜的腰帶,不肯讓他離開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