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幸,阮榛就是裡面的那個小媽。
連主角都不是。
只是一個拉開故事序幕的,可憐炮灰。
在丈夫去世後,他的劇情就是被兒子們強取豪奪,凌虐侮辱,最後失去夢想和尊嚴,身體和未來,被趕出家門,死在冰天雪地的夜裡。
就像是被丟進垃圾桶的破布娃娃。
無人在意。
沒有人知道,他並不願意嫁入豪門,不甘心被這樣肆意踐踏,結束自己短暫的一生。
在被迫簽下結婚合約的那天,阮榛收到了心儀院校的錄取通知書,以及,一張病危通知單。
「結婚後你就是我們宋家的小夫人,每個月的零花錢能有二十萬。」
當時在咖啡廳里,面有鄙色的管家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要是不同意,老頭和那條狗都得死。」
阮榛臉色蒼白。
就在這個瞬間,他的胃突然發出絞痛,額頭浮現豆大的汗水。
一段陌生的記憶突兀地出現在腦海。
原來,自己只是一部狗血小說中的炮灰!
要嫁的老頭在兩周後就會死去,阮榛即將面對的,就是無止境的踐踏和侮辱。
管家用手敲了下桌子,有些不耐煩。
賤人。
居然在這裡故作遲疑,待價而沽!
長了一張漂亮的臉,不知怎麼搭上了宋家這條線,居然還真的能讓他給嫁進去了?
管家冷哼一聲,他侍奉老爺三十多年,夫人走得早,老爺在外面沾點花花草草也正常,只是沒想到,看上了這麼個窮酸的小子。
還是個男人!
老爺也真是糊塗,玩玩就行了,為什麼還要特意給人娶回來,雖說現在同性婚姻合法,但宋家身為老牌豪門,到底還是保守又規矩的,如今,老爺的一世英名也要因為這個阮榛,白白葬送了!
想到這裡,管家就恨得牙痒痒。
「對了,結婚前好好洗個澡,給你身上的狗毛什麼都弄乾淨,我們老爺容易過敏。」
阮榛像是失了魂,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喂,沒聽明白嗎,你聾了?」
不是聾了。
只是太多的記憶和片段湧入,他的心臟砰砰直跳,一時間完全反應不過來,只想——
「嘔!」
阮榛捂著嘴,踉踉蹌蹌地衝去洗手間,吐了個天昏地暗。
情緒在這一刻濃郁到無法化開,雙耳轟鳴,他無力地撐在洗手池上,張著嘴喘氣,肩膀劇烈地起伏。
水流聲中,阮榛顫抖著抬頭,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
眼眸里全是紅血絲。
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一般,頭髮濕噠噠地貼在臉上,滿身狼狽。
「沒關係。」
視線下移,阮榛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繩,喃喃自語:「一切都來得及……」
那些噁心的、令人膽寒的事情還沒有發生。
他抬起胳膊,擦掉臉上的水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