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下行,阮榛徑直走出了醫院,在路邊等車。
他得回家看看。
「柳坡巷,到路口停著就行。」
路上花的時間不少,阮榛腦袋靠在車窗上,不知不覺間竟睡著了,還是前座的司機叫醒了他。
「喂,到了。」
「謝謝師傅。」
阮榛打了個哈欠,下車的時候不由得伸手,擋在眼前。
陽光刺目。
明明沒出去幾天,怎麼今日回來,竟生出一種夢幻般的恍惚感。
這會兒是下午兩三點鐘,狹小破舊的老巷有些寥落,只有蟬鳴鼓譟,一如他熟悉的時光。
阮榛踏著青石板路,突然一怔。
外面停著一輛黑色的豪車。
他的心飛快地跳了起來,身體率先做出了反應。
「砰砰砰!」
阮榛飛奔過去,使勁兒敲門:「爺爺!」
來得及,一定都來得及。
他已經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這次不可能讓爺爺和黃狗——
門開了。
阮榛沖的速度太快了,幾乎要撞到一個高大的身影上。
還好,對方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所以阮榛踉蹌了下,差點摔倒地上。
「跑那麼慌干什麼?」
熟悉的笑聲傳來,還有圍著自己的腿轉悠時,輕輕蹭過來的親昵。
阮榛腿一軟,蹲下的時候抱住了黃狗的脖子。
「你、你們都沒事吧?」
他嗓音晦澀,抬眸看了眼,院子乾淨整潔,張老頭正坐在台階上剝花生,黃狗的身體也是溫暖的,所有的一切都和記憶里如出一轍,除了,站在旁邊的人。
宋書靈居高臨下地看過來,眼眸里沒什麼情緒。
「能有什麼事,」
張老頭把花生往碗裡一擱,裡面已經堆了個紅彤彤的小山:「你不是去學校參加那個啥比賽了……哎,你腦袋怎麼了?」
阮榛抬手,摸了下額頭上的紗布:「騎車的時候,不小心摔了。」
張老頭停下動作,拍拍手上的浮灰就要過來。
「不用!」
阮榛立馬解釋:「都沒縫針,就是破了點皮兒,快好了。」
面對張老頭狐疑的目光,他果斷轉移話題,看向旁邊的男人:「你怎麼來了?」
這人毫不拘謹,跟在自家一般坐在藤椅上,端起一杯沏好的茶,大尾巴狼似的撇著浮沫。
他掃了阮榛一眼。
對方眼眸里的溫情蕩然無存,這會兒全是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