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人放煙花,遠遠地一朵,綻開了,金色的光都消失了,隱隱的轟鳴聲才遲鈍地跟來。
就一朵,阮榛等了會兒,也沒見有人再跟著放。
外面的夜黑乎乎的。
病房裡的熱鬧勁兒也悄悄下去了。
畢竟還在住院,護士過來關了燈,家屬扶著病人簡單地洗漱後,都跟著在旁邊歪著睡下了,有直接在地上鋪個墊子的,也有躺醫院空餘床上的,阮榛陪夜的時候,一般是趴在張老頭的床邊,簡單地打個盹就行。
張老頭趕他走,他也不願意,反正白天能回去休息,沒啥。
此起彼伏的鼾聲出現了。
阮榛給張老頭掖好被角,於黑暗中坐下。
這種環境裡,他也睡不著,不如就陪在張老頭身邊,偶爾眯一會兒就行。
外面的走廊是亮著燈的,徹夜不關,護士站值班室那還有機器的聲音,一盆綠蘿的葉片晃了下,門開了,有人牽住阮榛的手。
「睡了?」
「嗯。」
隨即,他就被撓了下掌心。
阮榛壓低聲音:「你怎麼這會過來了?」
宋書靈俯下身體,跟人耳語:「來陪陪你……不用著急,也不用離開,我在外面走廊陪你,什麼時候你累了,出來一眼就能見到我。」
說完,他真的,輕輕地放開了阮榛的手。
病房的門重新合上,也隔絕了最後一絲的光亮,小鎮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宋書靈坐著有那麼點彆扭,但他依然姿態矜貴,表情溫和。
與阮榛一牆之隔。
不用出來的,爺爺在裡面的話,阮榛當然可以繼續陪著,而他,也會在外面等著阮榛。
滴滴答答的鐘錶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在秒針走過零點的剎那,趴在床沿邊上的阮榛睜開眼,無聲地說了個新年快樂。
而與此同時,宋書靈的視線從腕部的表上抬起來,注視著茫茫夜色。
「新年,阮榛要快樂。」
冬天的夜漫長,也晨光熹微也是很快到來,天邊泛起魚肚白的微茫,護士推著醫療車進來,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由於是大年初一,大家心情都不錯。
似乎把種種煩惱、痛苦都留在過去,鞭炮聲一響,就有種別樣的期待。
那就笑著迎接美好的未來。
宋書靈是在凌晨四五點的時候,沒忍住睡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