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儿轻点儿,我侍候你,我侍候你祖宗。
穿米分红色的缎子,红色的配你,紫色的也好看以后一样买一堆,天天衣裳不重样儿的,让那狗东西掌柜狗眼看人低,不给我碰丝绸缎子,我媳妇儿什么不配穿?天上织女织的布都能穿得!
让你穿漂亮的绣花鞋,鞋面儿上有绢花的,串了珠子,走起来一晃一晃
他嘴里说着憧憬以后的话,仿佛身上充满了gān劲儿似的。这一条路也不见远了,百合听他说着以后,又听他讲着要给自己买这个买那个,被他这样一摇一晃的。睡意倒是涌上来了。
张洪义身材结实,体力又好,百合趴在他身上,他背得稳稳当当的,他说的话虽然是幻想。可却带着一种感染人心的力量,他将自己托得很牢,趴在他温暖结实的背上,很容易让人感到安心,百合在他一摇一晃之中,缓缓睡着了。张洪义昨日想着今天要出门儿,吵得她半晌没睡着,今天起得又早,出来还走了半天,这会儿一睡去。均匀的呼吸洒在张洪义脖子间,他感觉到了,心里慢慢的就软了下来,仿佛刷了一层蜂蜜,又软又甜的。
以前她是不是什么叶世子的未婚妻,又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她现在在自己背上了,他现在不如别人又怎么了?英雄不问出身来路,叶世子的祖辈英雄,人家能白手起家,不代表自己不行了。他有的是力气,只要想gān,也不一定以后就比叶世子差了,说不定以后他的儿孙。也是世子呢。
张洪义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他不想将背上睡着的姑娘吵醒,挑了安静而又平整的路走,可是那心里软软的,却又总想要说些什么,哪怕她睡着了听不到了。
最重要的。是要办婚礼,请媒人重新来过礼的,穿大红喜袍,头上戴盖头别人有的,她也要有,人家没有的,他也要给她!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看不起她的人,认为她嫁给自己便像是罪该万死的人,清楚的看到,她嫁给自己,并没有嫁错。
百合醒来时,睁开眼睛已经在家中了,屋里静悄悄的,没听到张洪义的声音,她睡得沉,张洪义什么时候回来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他给自己洗过了脸和脚,连头发都拆了,衣裳也脱了她却不知道。就着月光,她看到对面chuáng铺上冷冷清清的,没有人影,张洪义不在屋里,这夜半三更的,倒是稀奇了。
刚刚睡了一会儿,此时也不太困,百合披了衣裳翻身起来,外头厅堂大门没锁,油灯也没点,她摸索着出门,就听到院门外有男声哆哆嗦嗦的道:
大哥,机会可只有这一回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刚刚也跟你说过了,你那小娘子出身富贵,前一个未婚夫又非池中物,大哥你想要她心甘qíng愿跟你,没半点儿本事怎么成的?你若没有地位,她始终不会心甘qíng愿跟你的,邓大知州招人呢,你若想好了,回头兄弟几个将名报上了。
张洪义没出声,百合刚刚离得有些远,这两人说话又细声细气的,听不太清楚,等她走近了,只听到张洪义沉声回:
容我思索,明日给你答复。
那头听他这话,知道他嘴上虽然不说,但恐怕心里应该是应允了,不由长舒了一口气,连连就道:
正该如此的,大哥,那么这样我便告辞了,你快些。
嗯。这会儿的张洪义语气里没有平时的嘻皮笑脸了,反倒说不出来的严重,百合听得心头有些不对劲儿,唤了一句:
张洪义。
哎,来了!他听到百合的声音,慌忙探了头进来,那外面的人唤了句嫂子,一溜烟儿的便跑了。
张洪义缩头缩脑的从外面进来,身上披着袄子,看百合出来,他皱了皱眉:怎么睡得好好的,起来了?我说话扰着你了?
睡醒就起来了,刚刚外头的是谁?
百合打了个哈欠,问了一句,张洪义停了好一会儿才答:叶二,来给我道歉的,夜里风大,回屋吧。他顺手拴了房门,拉了百合就要朝屋里走,嘴中念念叨叨的说她下chuáng冻了脚,仿佛之前的严重认真好像是百合错觉似的。
第二天他几个结义兄弟来了一趟,几人一块儿约着出了门,百合问了他去哪儿,他死也不说,只是从这一天之后,张洪义仿佛就有些变化了,他平时盯着百合傻看的时间多了,有时被他缠得烦了百合伸手打他时,他也不敢躲,还理直气壮的:自己媳妇儿,凭啥不能看的?
大年三十很快到了,以往张洪义一个人冷冷清清过年,今年家中有人了,百合早早就准备了菜,一来是替他祭祖宗,二来两人也是要热闹热闹的,提前几日百合甚至就将花生、杏仁儿、蚕豆等零嘴儿准备好了,花了不少钱,可张洪义却像是很高兴似的,当初买的那匹青色的布,百合也做好了袄子,大年三十拿出来时,张洪义整个人都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