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衣衫摩擦的声响传进来,沉重的脚步声似是带着主人的怒火,胤禛一副刚下朝的模样,这会儿身上穿着亲王蟒袍,帽子被他挟在了腋下。他手中拿着一大叠纸张,看到百合时就笑了起来:
胆子大了,还敢拿这东西忽悠爷?
胤禛这会儿是真的笑了起来,今日一下朝他原本是准备先往乌喇那拉氏处去一趟,再看看安宁,谁料才刚回府中,贴身的内侍就提起说百合院里的丫头送了她抄好的法华经过来,胤禛本来确实没有时间去翻百合抄好的经书,可想到那日百合被自己禁足之后让人帮她代抄经书时的样子,心中却是一动。原本以为百合胆子没有那么大,那日都被自己撞破了,不敢再找别人代抄的。可没想到随手一翻,不止这些经书字体不同,而且有其中几篇还是当日自己看到的那几篇,其中有一篇下人看到他时吓了一跳,滴上去的墨迹gān透了还在!
这会儿胤禛也顾不得去看安宁了,直接转头就朝百合这边走了过来,原本是心中有些窝火的,觉得她胆子太大了,可是这会儿看到屋中摆着案桌。桌上放了几样jīng致的小菜,百合一副显然准备吃饭的样子。想想自己下朝回府连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相较之下他哪儿是个当爷的。简直日子比百合过得还不如,又怒极反笑:
好你个年氏!
爷冤枉啊!百合忍不住深呼了一口气,又烦胤禛前来,又不得不起身福礼:妾也希望可以亲手抄写佛经表达妾心中的诚意,只是爷要求在一个月内抄写完佛经不说还要再各抄女戒女则,妾就是千手观音也根本做不到啊!如果以前有人曾抄完过,那肯定也是别人代劳的,爷不信回去翻翻,肯定能翻到的!百合嘴巴一张,又开始大声的哭嚎了起来,声音震得胤禛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眉心又开始跳动了起来,咬了咬牙,喝了一声:胡闹!
年百合以往虽说有些小xing子,脾xing也颇为娇纵,但还不像现在这样泼辣无状,胤禛心中火起,手里拿着的一叠抄好的经书,恨不能砸到地上,这会儿见百合手中拿着一张帕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不知怎么的,看惯了一些温柔多qíng的完美面容之后,再看到百合这副哭天抢地的模样,胤禛原本的火气一滞,心中一股无力感涌上了心头来。
敢找别人代抄,这会儿还敢污蔑他人,谁会像你一样,要被爷罚抄经书的?胤禛说着说着,翻了翻手里的经书,看到有些地方文字不通,甚至还有不少错别字时,终于没能忍住,一下子扔到了地上:
重抄!这一次若是再找别人代劳,就加倍罚。
妾已经领悟到爷罚妾抄经书是为了让妾知错就改,如今妾已经知道错了,心里悔改了,比抄经书有用啊。繁体字笔划既多且复杂,抄一本书都已经够累了,更别提还要连抄这么多遍,百合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自己动手,这会儿一番狡辩之后,胤禛瞪了她一眼,看到她身旁还跪在地上的玉芝了,忍了心中的气,问了一句。
玉芝早就已经等着这个时候了,最近百合如同变了一个人儿般,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眉的,她早就受不了了,话说人往高处走,如今百合不受宠爱,她想要换个受宠的主子,不想一辈子跟百合呆在这个院落中,因此攀上了钮祜禄氏侧福晋的高枝,本来背地里她才刚向安宁投诚,可今日百合却偏派她去做惹火了安宁的事儿,安宁一怒之下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已经投靠她了,打了她一耳光,直接便让她滚。玉芝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愤怒,胤禛来时她还有些害怕,这会儿听他问话,心头不免一狠。哭着就将前因后果的都说了出来。
刚刚百合还说自己已经认识到了错误,这会儿眼见才刚过去半月不到的时间,她休息得好了又开始招惹安宁。胤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伸手揉了揉太阳xué。突然间有些蛋疼:
你能不能消停几日?
妾已经消停了十日,只是想着那天没能将对钮祜禄氏的真心表达完,空着手去不带礼物又有些不太像话,所以这才备了些桃花,钮祜禄氏她不是爱用桃花入浴么,妾让她一次洗个够不好吗?百合像是假装听不胤禛话里的意思般,这话一说出口,胤禛眉心又跳得厉害。罚抄书不管用,禁足她好像也不怕,如今失了宠她也不像以前要死要活了,现在的年家对他还有用,他除了将年氏圈禁起来别无他法,胤禛心中火大的同时,想到百合这些日子以来的行为,再看她这会儿唱作俱佳的表演,又有些想笑了起来。
荒唐!以后不许再使小xing子,不许再找钮祜禄氏麻烦。否则爷让人将你院子锁起来。喝斥了,胤禛又丢下了手中的抄好的一堆经书:重新再抄五次,爷要亲自检查!
胤禛说完这话。看了一眼百合原本擦眼泪的手顿时僵住,发出一声冷哼,这才一甩袖子重新将帽子戴上出去了。
刚出了百合院子,胤禛想着百合刚刚的模样,忍了笑,正准备朝乌喇那拉氏院落走去,半道安宁院中的人却过来了,说是安宁今日午膳还没吃,只道是没胃口。兴许是气着了。
听到这话时,胤禛眼神一下子就有些深邃了起来。这丫头话中告状的意思十分明显,但却偏偏又没有说出来。胤禛刚刚才在百合身边那个名叫玉芝的丫头口中问出了事qíng的经过,知道安宁这会儿肯定是生气了,只是以往在他心中一向成熟特别,不像普通女人一般争风吃醋的安宁也开始使出了这样的手段,倒是让胤禛有些沉默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