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过几年时间没见而已,如今本来才二十出头,正是年轻貌美的季玥看上去却如同三十多岁的女人一般,她原本丰盈的双颊瘦了下去,外头飘着大雪的天气,她却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羽绒服,在敲响了门铃之后,她很快看到了已经年轻许多的百合,季玥险些没有认出面前的人来,好半晌之后才试探着道:
妈,妈妈?
百合再度看到这个人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准备伸手就将门关上:你认错人了。
妈。你是我妈,你怎么不认我?季玥本来冻得面色铁青,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力气,她一下子挤了进来,双手死死抱着铁门不肯放开。目光在这座庄园里看了一眼:妈,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过得好苦,我没有上到大学,我没有上到大学!她喊完这话,看百合没有反应,忍不住又大声道:就因为当初你不肯每个星期陪我一个小时。所以害得导师给我的评语只是d,这一切全是你害的,妈妈,你应该帮助我的。
事实上季玥没能上大学的事儿让百合吃了一惊,毕竟季玥这个人野心有多qiáng。不管是从原主的记里还是剧qíng中便能看得出来,可这样的人竟然没上到大学。但这会儿听她怪到自己身上,百合忍不住就冷笑了起来:季玥,你不要忘了,当初我还在监狱中,每个星期要不要来是你的事儿,第二个星期之后你就没有出现,难道要我越狱去看你?
季玥脸色先是有些发僵。接着又硬声道:那也是因为我没有车费来看你的原因
每个星期都有一趟免费的班车会接送人到监狱里,你如果要将你没能上大学的事儿怪在我身上,那么你得找一个好的理由。季百合剧qíng里被关了几乎一辈子。照理来说她不应该知道这些事儿,可因为她盼着女儿时常过来看自己,却又害怕女儿钱不够用不能坐车过来的原因,她特意打探到了这些消息,显然季玥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因为百合说完这话之后。季玥忍不住就有些语塞。
你可以回去了。百合扯着她的衣裳,将她拉了下来。哪怕是季玥用手死死的扒着铁栏,但她的力气哪儿能敌得过百合的力气。她仍是被拉了下来,扔到了外面去。
开门,开门,我饿了,妈妈我是你女儿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季玥先是拼命想要去抓那锁,但那锁是卡萝不知怎么折腾之后是需要用人物扫描解锁的,她弄不开,到后来只有哭喊着哀求,只是见百合不为所动的样了,季玥忍不住将脸色沉了下去:你应该坐牢十年,你现在出现在这儿,是不是逃狱了?你不让我进去,就不怕我举报你?
你要举报的应该是你自己。百合听到季玥这话,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可不要忘了,当初撞死人的是你,而不是我。
胡说!你没有证据!季玥伸手捶着铁门,呜呜的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以前不是很爱我的吗?妈妈为什么你变了,我是你的女儿啊。她这样的哭泣,比刚刚的凶悍显得柔弱几分,百合正要走开,心中却突然传来一阵钝钝的疼,像是忍耐不住要伸手去开门般,随即却又制止住了,心里莫名的涌出怨恨来,一股想要将门拉开抽季玥耳光的冲动涌上了心头,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太糟了,百合皱着眉头捂着胸口好一阵,才缓过神来,刚要说话,却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转头去看时,就见到卡萝神色莫名的站在那儿,低垂着头,满头的长发垂下来将她巴掌似的小脸都挡住了,只看到那惨白得惊人的肌肤,尖细的下巴。
她手里拿着一只摇控器,只轻轻一按之后,嗞嗞的电流声传来,原本伸手抓在铁门上的季玥浑身打了个哆嗦,几乎被电得头发都快立起来,最后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这铁门当初安装时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卡萝装了通电设备,就是怕一些流làng汉看到居住在此地的是两个单身富有女人而生出不诡之心来,没想到第一次竟然用在了季玥身上。
滚出去,这里没有你的妈妈。卡萝仰起头来,下巴绷得极紧,缓缓朝这边走,眼神yīn戾:你再过来,我就杀了你。她此时说这样的话绝不是开玩笑的,因为百合已经看到她眼中生出了几分杀意来,想到这姑娘随心所yù的xing格,她说是杀人,就绝不会是吓唬人家的威胁话而已,是极有可能真那样gān。
自己现在的日子主要是跟季玥划分出距离来,不再跟她有瓜葛,但也不能要她的xing命,否则季百合母亲的天xing不知道会不会被唤醒,若是那样,她回到空间之后有可能任务是完不成的。
你走吧,我们早就已经一刀两断,如果你再来纠缠,我也可以登报和你脱离母女关系。百合冷冷的冲倒在地上的季玥说了一句,季玥刚刚被电过后,手脚还有些不大灵活,这会儿颤抖着爬了坐起身来,却不敢再伸手去抓铁门了,毕竟被电的滋味儿并不好受,她只是复杂的看了百合一眼,咆哮道: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她说完这话,头也不回风一样似的便跑了。
百合也没理睬她,将专门定制的防盗大门也一并关上之后,看到卡萝低垂着头不说话,正想要问她两句,卡萝抬起头来,脸色有些迷茫:
季,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不可分离?她说完这话,抿了抿嘴唇:离子可以分离,数字可以分离,公式也能分离,甚至连脆弱的人类身体也能分离。难道就没什么是不可分离的?
跟卡萝相处久了,百合其实知道她除了心中的想法异于常人之外,但其实本xing是个十分单纯的人,她心中甚至根本没有什么是非观,杀人对她来说只是因为人家有可能让她心qíng不好,或者是在她心里成为一粒不起眼的棋子,例如完成她某一幅画中的qíng景,例如她当初想杀自己只因为自已沾染了季玥身上那淡淡的香味儿让她不舒服。
卡萝感觉不到社会道德观的约束,偏偏她又十分的聪明,这样的人其实很危险,因为用现代一些心理医生爱说的话来形容,她是某一方面心理曾有过缺失,这样的人不缺爱,因为她不懂什么是爱,她甚至连自己都不爱,从卡萝当初拿自己的手指当画笔,以血做颜料就看得出来。她不拿别人的xing命当一回事,是因为首先在心中她就没拿自己当成一回事,在她的世界里,若是拿世界是一个圆形器皿来形容,那么每一个生活在器皿里面的只是一粒原子,一粒消失了,会有好几粒再分裂出来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