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这会儿坐在书案前。手持一个书卷,瀑布似的长发垂了下来散在他身后,并没有束起来,穿着一身淡紫色宽大的家居服,应该是听到了后头的响动。他淡淡的开口问了一句:醒了?也该差不多了。
听声音有些清冷,如同幽冷的泉水滴落在山涧,带着一股冽凛,让百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就看到那个男人转过了身来。
眉眼间带着似曾相识的熟悉,五官倒是让人惊艳的jīng致,但却透着一股疏离,仿佛并非凡人一般。给人一股高高在上般的感觉,百合神qíng恍惚了一下,这个人容貌虽然与李延玺不一样。可那股气质却实在是有些相像,似冰雪一般,她眼珠动了动,那男人朝她走了过来,站了一会儿,看她躺在chuáng上。一副无法动弹的模样,无声的叹了口气。一面坐在chuáng上,伸手将百合给半抱了起来。
饿吗?百合这会儿浑身虚弱。还不能自己坐稳,他只有无奈的将人搂在怀里,眉宇间带着几分亲昵:我让人给你备了粥,你刚醒来,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他说完,伸手替百合拂了拂垂在她脸颊边的秀发,这个动作他仿佛已经做过许多次了般,动作自然亲近,毫无生疏克制之感,也不带狎亵之意,反倒好像还有几分珍视一般:伤口还疼吗?
疼。百合声音软了下来,这个男人她不知道是谁,但却给她一种十分安全舒适的感觉,她下意识的将身体放软靠在他怀里,这才闭着眼睛喘息了两声,这次受伤让她元气大伤,伤口位置除了肋骨断裂处之外,还有后背心与肩处,另外小腹也受了伤,一支长箭险些穿透了她的尾椎骨,直透入小腹中,应该是损伤了自己的丹田,所以她才一点儿气也提不起来。
忍忍。男人原本轻声问了一句关切的话,百合说完疼之后,他却像是有些不知所措般,顿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两个忍字来。百合忍不住有些想笑,只是一笑却牵动了自己浑身刚结疤的伤,让她刚刚一想笑,又赶紧抿嘴不敢动了。
你是谁?百合猜测着自己应该是被宋五郎几人丢下之后,才被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救下来的,她想到自己迷迷糊糊中听到的官兵追来的消息,心中有些猜测,却又不敢当真,因此这会儿开口问了出来。
年轻的男人一手避开了她伤处将她搂在怀里,一只冰凉的手掌在她脸颊轻轻摩挲,指尖划过她眉眼之后,百合以为他不会开口说话时,却听他冷冷道:秦贡。
竟然是秦贡,竟然是杨秀秀的仇人秦贡!
这天下也实在是太小了点儿。百合这会儿是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一笑之后便要咳,咳起来牵动伤处便疼痛难忍,秦贡小心的扶住她的腰,低头去将她小腹处的纱布揭了开来,作,皱了皱眉头:渗血了。
他这么理直气壮的将自己衣裙卷了起来,百合有些不自在的缩了缩腿,秦贡叹息了一声,往外唤了一句:再请医女前来。
多谢你救了我。百合咬了咬牙,脸色有些惨白的道了一句谢,本来还想要再提醒秦贡一句杨秀秀与他有仇的事儿,秦贡却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应该的。
好一会儿之后百合才反应过来他是指救自己是应该的,可是刘百合这具身体跟秦贡这个手掌大权的权臣又非亲非故,还根本没有瓜葛,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去,怎么可能是应该的?百合只当自己是听错了,并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好一会儿之后医女前来,重新替她将伤口包扎过了,秦贡才让人送了吃食过来,百合用完之后,粥里也不知道加过什么安神的东西,她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连好几天养伤时她几乎都在昏睡中渡过,这样一来约八九日功夫,那伤便都好了个差不多了,最疼痛的时间除了跟在宋五郎等人身边时,竟然都在昏睡中熬了过去,百合伤好之后无意中听到前来侍候自己的人说这是公爷特意吩咐让人在她的药里添加了几味能让她昏睡过去,不让她感受到疼痛的药之后,心中对于秦贡不由更是生出几分感激之心来。
大哥,我原本是宋五郎的妻子。人家救了自己,百合自然不可能会与秦贡为敌,因此伤好之后她挑了个时间,便将自己的身份与来龙去脉都跟秦贡说了出来,秦贡不让她唤他什么公爷,也不准她唤秦大哥,只让她捡了大哥两个字喊,百合自然听从,不过是件小事罢了,她并没有将秦贡古怪的行为放在心上,只以为他是喜欢多个妹妹罢了,倒也未曾深想。
那日受伤之后,宋五郎将我抛了下来,幸亏被大哥救了。将自己知道的事qíng说了一遍,百合看秦贡漫不经心的样子:那杨秀秀听说是朝臣的女儿,跟大哥你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早就知道。宋五郎将你害成这样,还抛下不管,我已经着人追拿他们,至于杨家余孽,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以前不想跟她一般计较。秦贡微微翘了翘嘴角,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来:已经得到了他们的消息,最迟三五日便能得到回音,到时想怎么玩,带你一起。
他懒洋洋的靠坐在软榻上,浑身气质清冷高贵不可侵犯,又似是带着一丝邪气:你的伤已经好了,若想报仇出气,此时可正是好机会。说这话时,他眼波流转,神色诱人,容貌艳似桃李,偏偏气质冷似幽兰,两种矛盾的感觉融合在一起,偶尔不经意间又透出几分放肆,国公府中许多使女丫头看见他时便脸红,由此可见秦贡容貌出众。
百合没想到他竟会邀自己一块儿去收拾宋五郎等人,她愣了一下,接着就笑了起来:大哥既然这样说,我也不客气了,宋五郎几人害得我险些丢了一条xing命,我确实应该好好出了这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