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遠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連滾帶爬躲進床下:「大哥,大……大哥,我不要錢了,都給你,行不行?求……求求你放我走吧。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的,你何必跟我這樣的人過不去?」
沒聽見人說話,邵遠以為有門,趕緊哆哆嗦嗦將自己銀行卡遞了出去,還沒等主動說出密碼,一隻手鐵鉗子一樣把他從床下直接拎了出來。
「錢?我們大哥不缺,不過是讓你花得太舒心了他心裡不大痛快。」低啞怪異的聲音響起。
邵遠是真的怕了,整個人抖若篩糠:「那……我……我要怎麼花,任……任總才會心裡痛快?」
林夕冷冷的看著邵遠,看著像個鼻涕蟲一樣癱在地上的男人,突然感覺索然無味。
她想給自己報仇,給父母報仇,她設想過無數種一點點折磨邵遠和於曉曉的方法,這一刻她覺得那些想法都太幼稚了。
她經歷過的,父母並不知道,而在這個時間段,父母以後要經受的那些苦難,還並未開始。
有時候她也在困惑,自己的回溯是不是一個偽命題?
曾經困在玉扣的歲月,她想過若是有一天能脫困,什麼針刑、貓刑、五鼠鬧東京,什麼蠅浴、鐵處女之類的酷刑都讓他們嘗一遍,等到後來她成了執行者,經歷過那麼多的世界,林夕發現其實她承受的那些苦難,跟很多委託人比起來真的不算什麼。
識人不清,自己也是有錯的,雖然這不是那些壞蛋們自我開脫的理由。
林夕本身就是一個不求甚解的人。從小到大,按照這個社會的規範來要求自己,理所當然接受著大眾對道德對一切劃出來的準則。從父母說、老師說到最後的法律說,只要是錯的,她儘量不去觸犯,對的儘量去遵守。
就算是到現在她依然還是那樣的人,不過所遵循的是社區的規定和自己的本心罷了。
當有一天,她強大到可以無視任何規則,是不是她也會變得殘暴乖戾,視人命如草芥?
林夕愣怔一會後突然發現,邵遠不知何時,手裡竟然多了一把水果刀,正準備伺機刺向她。
林夕突然有所悟,人心兩性,既有屬於動物的本能欲望,又有跳脫出動物本能的理性和道德來自我約束。
欲望主宰理智,人性獸化就會變成衣冠禽獸,而教條的遵循理智道德完全泯滅欲望,人又會變成乏味的機器。
人生之所以艱難,只是因為人在欲望和理智道、德間不斷徘徊不斷選擇掙扎才會痛苦吧。
呵!
這就是生活,做禽獸好爽,但是別人會懼怕、厭惡、討伐你。做聖人誰都喜歡,但是道阻且長,最主要是很可能到那個時候,你已經不是你自己。
所以大多數人都放棄了兩個極端,而在中間游移。
林夕明白了,她什麼都不想做,她只想做自己,就是從前曾經想過的,堅持本心!
無論什麼時候,無論自己身處何等位置,只要謹記一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什麼時候都要記得,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