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要開口,旁邊一個幕僚說道:「不妥,這宮裡的確有咱們的人,可是還有秦國公府的人。那些人之所以能一直安然無恙,並不是程家人無能,而是咱們的人基本上沒有什麼大動作。一旦除掉安凝雪,只能逼著皇上徹底倒向程家,一頂謀害嬪妃甚至謀害皇帝的帽子扣下來,冷家就成了眾矢之的,滿門抄斬都是輕的,這樣等於是在用冷家闔族的命去成全秦國公府的忠勇之名。」
冷擎風也道:「現在是三家互相制約的局面,目前皇帝的力量最薄弱,而一旦我們首先打破這種平衡,面臨的必然是另外兩家的結盟,自尋死路。至於母親,若是宮裡的妹妹有個在家廟清修的娘親,別人會怎麼說她?」
冷牧急的直撓頭,原本他的想法很簡單,送閨女入宮,生下未來的太子,成了未來皇帝外家,阻止羽翼豐滿的皇帝兔死狗烹,綿延冷家滿門富貴,僅此而已。
如今看閨女這意思,他們冷家看著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實際上是皇帝故意立在前面的活靶子。
行軍打仗,整個朝堂冷牧都鮮有敵手,可勾心鬥角卻是他最不擅長的。
想著自家的那些金銀珠寶,萬頃良田,經年置下的產業,冷牧道:「要不我辭官吧,冷家這些錢足夠回去做個富家翁了,咱們不參與就是了。」
另一個幕僚急道:「東翁此言差矣。如今有權有勢尚且如此危險,若是一旦徹底退出,則任人宰割矣!」
「讓,是一定要讓。」林夕說道:「可絕對不能像父親那樣真的拱手相讓。」
冷牧見自家閨女進宮之後如同換了個人,沉穩、機敏,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心中不由一痛,閨女在後宮原來並不是自己想像的那般風光,如今變成這樣,定然是沒少吃苦。
他不由得有點後悔當初的決定。
可是生在這樣的家庭,原本就是身不由己,包括他在內,每個人不都是在為家族的鼎盛竭盡所能嗎?
冷擎雲看小妹胸有成竹的樣子,問道:「那依小妹所言該當如何?」
「禍水東引,韜光養晦。」林夕嘴角含笑,眸光晶亮。
冷擎風和冷擎雲兄弟思索片刻,撫掌大笑,都說此計甚妙。三個幕僚才驚覺冷寄悠這個深閨小姐,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臨走的時候,林夕要家裡再多給她派兩個有功夫在身、能隨時幫助自己跟家裡聯繫的人,然後就踏上轎輦。
本朝有規定,妃子省親,本城內的必須日落之前回宮。
以現在冷寄悠「受寵」的程度,就算住兩天皇帝都不會說什麼,他樂得冷寄悠得個囂張跋扈、藐視皇權的名聲。
冷淑妃回宮之後,相思成災的萬歲急吼吼跑去探望最心愛的妃子。可惜,憂心母親病體的淑妃回來就胸悶頭疼,一副惹人憐愛的病西施模樣。
皇帝依然守著病懨懨的淑妃到了半夜才回到自己的寢宮。
那邊程貴妃自然恨得帕子都要擰成繩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