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棟突然發現自己很累。
原本他也像常天明那樣寄希望於努力熬過三天,然後跟初辭一起離開。
可是經過這驚心動魄的一個晚上,莊子棟突然把一切都看得輕了,從前的自己太蠢,用別人的錯誤來折磨自己,然後自己再轉而去折磨別人。
何必呢?
殫精竭慮幾十年,他頹廢過,成功過,沉淪過,放縱過,興奮過,也驕傲過,可是唯獨,他不曾幸福過。
並不是幸福不眷顧他,而是他一心仇恨著自己的那些仇恨,心裡已經再無暇他顧。
每一個被他折磨的女人都變成那個負心的女人,每一個被他虐待的男人也都是那個搶走她的男人,曾經他以為報復的快感就是幸福,可這種幸福卻只是片刻,過後是更長久的空虛寂寞冷。
像是吸毒。
莊子棟知道,那並不是幸福。
當窮到只剩下錢,然後又突然失去了那些錢,莊子棟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就是一個身不由己的惡意的玩笑。
老天給了他一顆聰明的頭腦,卻沒給他豁達的心。
常天明拼命敲打禁錮住他們生命的那道門,卻只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別白費力氣了,我親自做的隔音我自己清楚,外面不會聽到任何聲音,除非就站在地下室門口。」
難怪刀疤六他們回不來,這樣的初辭,一個人就能留下他們六個。
初辭,其實是來殺他們的。
將他加諸於那些女人身上的一切,戲耍、凌虐和洗腦都在自己身上用了一遍之後,揮手而去。
甚至她都不用親自動手。
的確,林夕並沒有自己動手。
動手來殺他們的人,應該是婁家吧。
地下室一片火海的時候,莊子棟想著,以這個小姑娘尋求公平且睚眥必報的性格,她一定是想了辦法逼著婁家來放的這場火。
這場火,奪走了原本就該死的他和常天明的生命。
這場火,湮滅了一切初辭曾經參與其中的痕跡。
真是個有意思的小姑娘啊,莊子棟想著……
莊子棟又一次猜對了。
婁淼在下達這些命令的時候心裡簡直憋屈到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