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凝香遙遙的便看見藍小蝶正坐在鳳紋黑酸枝木半月桌旁,正有一搭沒一搭跟宋逸珂說這話。
一襲白衣只在衣擺用銀絲線暗秀了叢松針的少年彎著腰聽少女咕噥著什麼,似乎在抱怨哪裡做得不太好一樣。
幾串銀白的葡萄穗子錯落垂下,手掌大小、翠綠的葡萄葉子在他們頭頂搖曳著,少年長久耐心彎腰傾聽,少女蹙著眉愛嬌的抱怨,襯著初升的暖陽和碧藍的天空。
不得不承認,這畫面極美麗而溫暖,是她求之不得的溫暖!
白凝香再走近些,看見那半月桌上放置著一壺龍井茶,旁邊是兩碟子小食,而藍小蝶正在挑剔:「鳳爪沒有嚼勁,必然是你煮的時間太久的緣故,米醋放得有些少了,所以也不太入味。這次最多給你六十分。」
「知道了,等晚上我再去做給你,差不多明天這個時候也就可以吃了。」
宋逸珂依舊好聲好氣。
白凝香聽得一陣氣悶,這個女人怎麼就這麼矯情這麼討人厭呢!
姓宋的也是個賤男春。
這樣的女人不大嘴巴呼上去還要慣著?
若是葉江淮能這樣對她,她一定捨不得大聲跟他說話,更不會這樣挑三揀四。
「你晚上倒是可以去做這個,不過明天不想吃,今天已經吃過了,晚上我想吃元子蜜煎,再來一碟子前幾日漬的脆瓜條。」
「小蝶姑娘倒是好胃口呢!」白凝香的酸味隔著一架葡萄林夕都聞得到。
長長伸了個懶腰,林夕漫不經心拿起月牙桌上的紈扇斜斜遮著透過葡萄葉子縫隙漏進來的陽光:「現在陽光有點刺眼了,我回房去看書了。」
言罷,看都不看白凝香一眼,轉身就走。
穀雨現在已經改名叫無語。
這兩位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天生八字不合是怎麼著?
一個堅持自己名小小藍,另一個則非要叫人家小蝶,然後因為這個人家屢屢不理會她的自說自話。
幼稚不幼稚啊,兩位!
果然,只要藍小蝶走,宋公子必然緊隨其後。
穀雨正不知如何收場,卻猛然感覺身邊自家奶奶渾身一抖。
她趕緊悄悄湊過去白凝香耳邊:「奶奶可是要更衣?」
白凝香沒有理會她,而是圍繞著這葡萄架前前後後走了不下五圈,甚至會蹲下身子仔細看看下面新培的泥土,然後又提鼻子猛嗅。
穀雨感覺很丟臉,奶奶這是怎麼了?一見到這兩位就會失常,偏偏還沒事總往人家跟前兒湊。
回去還是想辦法活動活動去別處吧,伺候這位奶奶感覺早晚她要跟著找倒霉。
正思量間,白凝香一聲不吭急忙忙直奔剛才藍小蝶消失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