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淚,無聲沿著已經細紋密布的眼角滑落在繡著交警鴛鴦的枕頭上。
一滴滴眼淚傾刻便浸濕了那一對恩愛相偎的鳥兒。
一個丫頭打扮的人看見垂淚的婦人立刻高聲叫道:「快,快快快,香姨娘流淚了。」
一邊說一邊大聲責怪著那婦人:「讓你哭吧你偏不哭,沒人理你的時候倒是自己悄悄落起淚來,回頭湊不夠數,大家又得陪著你一起挨罰,你這不是難為我們這些奴才嗎?」
隨著他的呼喊。進來的幾個丫頭婆子配合默契的拿著一種薄薄的半月形勺子小心將那些眼淚收集起來。
容顏憔悴的婦人,雖然面露悲戚,可是幾個丫頭婆子倒是很高興,一邊給那個婦人鼓勁兒:加油加油,多哭些眼淚來大家日子都好過。
白凝香被破了丹田、合谷,永遠都是這一副身嬌體軟的樣子,沒人扶著連走路都困難。
她的任務就是哭。
現在公主需要用她的眼淚來做胭脂膏子,所以她的日子過得極是奢華。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使奴喚婢,過得比肖雲昉舒坦多了。
據說這個方子是一位藍神醫留下來的。
仙葩眼中無根水,便是人間絕色泉。
公主用了這胭脂膏子以後果然容色絕麗,美得令人移不開視線。
可是近幾年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位香姨娘的眼淚要流幹了,她們收集到的淚水是越來越少,難得見她這樣主動來完成任務。
「再加把勁兒啊,香姨娘眼看這十天的分就要湊夠了。」一個婆仔在旁邊給他鼓勁兒。
白凝香想死。
一國帝王,承天地之運,雖然算不上言出法隨,可卻也是言出有令的。
當年始皇帝統一六國,曾令群山來拜;武后則天,吟詩令百花通發。
這些雖然都是稗官野史,卻未必全是虛妄之言。
現在,當今天子的一句話卻是徹底斷了白凝香的歸家之路。
擅闖者,若是人類必定刀兵相向,若是精靈必定雷罰其身。
白凝香的那點花露早就被強迫著一次次流淚,搜颳得油盡燈枯,別說雷罰,就她那枯瘦如柴的小體格超過五級風都能飛上天跟太陽肩並肩。
白凝香猶記得那日,藍小蝶破了她的合谷、丹田,令她永遠再不能恢復真身之時,她對著藍小蝶破口大罵:「真不知送公子看上你哪一點了。你這滿心私慾爛了五臟的毒婦。」
藍小蝶嗤笑一聲說道:「老子遠近都迷人,上下都好看,橫豎你比攀不起。」
「總有一日,我會當著宋公子的面揭穿你的本來面目,像你這樣的毒婦配不上他!」白凝香恨恨的罵道。
「隨便你說吧。」藍小蝶翩然而去:「看看他會不會聽你說一個字,小白。」
那一刻白凝香如遭雷擊。
這世上會叫她小白的只有三個人:小藍、小綠,還有早已經被挖走不知死活的小花。
白凝香知道眼前的這個一定是小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