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如那個沒了一截腿的瘸子,好歹還能跟著去地里干點活,或者去海邊趕趕海。
如今政策好了,資本主義的尾巴也不割了,從小心試探到大膽撈錢,大家都在想辦法弄點外快賺,星海口那邊已經形成了出具規模的海鮮市場。
所以洪鐵軍沒事就過來陪著程國傑嘮嗑,還告訴他不用擔心:「傑子,你放心,我這條命是你家小丫給救回來的,以後有我洪鐵軍一口肉吃就有你程國傑一口。」
程國傑努力點著頭,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來表示他聽到了。
他多盼著死的人是他啊!
那樣玉蓉就可以再重新找個男人過新日子了。
哪怕像那個殘廢也行啊,起碼還能幫著玉蓉干點活,現在家裡兩個娃眼看要開學,僅有的幾個錢兒都給他看了病,還又借了不少錢,如今拖著個癱子帶著好幾萬塊的饑荒,以後的日子要怎麼辦?
程國傑沒事就用有直覺的那隻胳膊挨個捶自己的兩條腿,只盼著什麼時候突然一下就恢復了呢?大夫也說根本就查不出啥毛病,拍出的片子怎麼看都是好好的一個人。
不甘心的劉玉蓉甚至拿著片子去了市里,得出的結論是可能屬於應激反應的一種生理表現,在極特殊的情況下軀體應激反應發生癔病性痙攣發作和運動障礙(輕癱或癱瘓)以及言語障礙、身體各部疼痛或感覺異常等等,都屬於此類範疇。
這樣就能很好的解釋程國傑為什麼癱瘓和失語了。
至於治療,那些開銷完全是這個小家庭無法承受的,需要長期心理疏導以及各種相關輔助治療,而且效果收效甚微。
醫生最後以一種憐憫而寬慰的眼神看著劉玉蓉說,儘量幫他多溝通交流,因為他可以聽得到,多做按摩、推拿,可以找比較專業的醫生針灸,勤翻身多擦洗,不要形成褥瘡,說不定哪天他也可能會自行復原。
劉玉蓉雖然只是個農村婦女,可是也聽懂了醫生的話,那就是回家等奇蹟去吧。
除了等還能怎樣呢?
自從出了事,劉玉蓉的臉上就再沒出現過一絲笑容。
怎麼辦?
這個負債纍纍的家現在全靠她一個女人支撐著,她相信自己可以,可問題是別人不相信。
所以這個月開始她出去借錢已經連連碰壁,人家寧可給她個十塊八塊的,也絕不肯借給她三百兩百,因為大家已經認定了,劉玉蓉還不起。
而之前借錢給她的那些債主暫時還沒人來催債,鄉下人還是很樸實的,感覺在這個關頭去要錢有點不講究,可是他們的不好意思能維持多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