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老宅對她們母女的咒罵,劉玉蓉聽了肯定是生氣的,但是不會太往心裡去,更不會曾經一度也把程國傑的死怪罪到程麗頭上。
劉玉蓉一邊叫林夕過來幫忙做飯一邊讓程岩陪著父親說說話,醫生說多跟患者說話病人也可能會出現好轉。
程岩「嗯」了一聲,捧著本《小學歷史》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這是他們上小學六年級時新增加的一門功課,他特意借了畢業班的書先一睹為快。
劉玉蓉一邊吩咐著林夕生火一邊準備用一個鋁製飯盒蒸白米飯。
因為程國傑生病之前他們接了不少大米白面,雖然家裡現在很窮,但是還沒到揭不開鍋的地步。
晚飯是一鍋出,下面大鍋里是海帶燉山藥,裡面煮了兩個雞蛋,屜上蒸著程國傑父子兩個的米飯,劉玉蓉跟程麗吃玉米面餑餑。
兩個雞蛋自然也是兩位男同志的專屬,在劉玉蓉的心裡,程國傑比她重要,程岩比程麗重要。
這種重男輕女的觀念根深蒂固,任誰都無法動搖。
但是吃飯的時候,程國傑卻堅持要把自己的雞蛋給小丫吃,把自己的一半白米飯分給劉玉蓉吃,她們母女要是不吃的話他也不吃。
劉玉蓉最後咬咬牙,把雞蛋又拿回給程國傑,把自己碗裡的白米飯給了林夕。
程國傑就又把雞蛋拿給劉玉蓉。
雖然林夕並不喜歡一家子吃飯還要這樣讓來讓去的,可是看著自始終都悶頭吃飯並且已經早早把雞蛋幹掉的程岩,心裡還是有點堵得慌。
吃完了飯,劉玉蓉照例還是幫程國傑按摩毫無知覺的胳膊和腿,再幫他揉揉已經酸疼不已的腰。
林夕自覺去收拾碗筷洗碗,而程岩早就捧著他的《小學歷史》繼續學習了。
劉玉蓉很滿意,一邊按摩一邊誇獎兒子:「國傑,我看咱整個程家村就咱岩子最勤奮好學,這將來啊,肯定是妥妥要考大學的。」
程國傑不置可否,他也只能不置可否。
晚上,劉玉蓉找出一塊湖水綠的小花棉布給林夕連夜縫製了一個帶著百褶花邊的單肩書包。
林夕聽著「噠噠噠」的縫紉機響,心裡不由得嘆息了一聲。
程岩的書包是買的,剛剛時興起來的雙肩書包,上面還印著鐵臂阿童木,可好看了。
難怪程麗救不回爸爸都不想回來,一天兩天可以忍,一輩子都要在這樣嚴重重男輕女的母親管教下,活得該有多壓抑啊!
不過她自然是不在意這些的,她只是不習慣用這樣的小身子骨去跟一群同樣的小蘿蔔頭玩跳皮筋、踢毽子,間或沒事吵吵架,什麼我不跟你好啦,我要跟她好,我們大家都不跟你好。
而且這種生活要進行整整六年,想想就令人頭皮發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