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暉朗真的看見了元晧那個小雜種,雖然臉色依舊不算多好看,可是果真是活生生的,正坐在老東西的暖閣裡頭十分愜意的喝著補湯呢。
幾個江暉朗的近身內監全都瑟瑟發抖跪伏於地,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
「丁喜鹿,給家裡送個信兒吧。」良久,江暉朗終於將情緒控制好,木然吩咐道。
只是還沒等丁喜鹿出去報信,早有小黃門站在殿外顫聲問道:「皇上,靖安公府世子爺求見。」
江暉朗看著丁喜鹿略微佝僂著身體正在跟靖安公府世子項懷瑾請安,眸光頓時變得無比冰冷。
看看丁喜鹿那一臉的諂媚,多像一條看見主子搖著尾巴諂媚的老狗!
丁喜鹿明面上是秦王府的人,可實際上卻是靖安公府的家奴淨了身送到自己身邊的。
這是……
終於看見親人了嗎?
項懷瑾看見江暉朗並沒有行君臣大禮,僅僅拱拱手意思了一下,然後就急忙忙問道:「消息無誤,卻是是小雜種沒死?」
呵呵。
江暉朗悄然磨了磨牙,壓下心頭那種憋悶,淡然答道:「朕已經確認過了,的確還活著,你們那位食毒大國手不是說兩天以後只管等著看小雜種的屍體嗎?」
項懷瑾皮膚白皙如玉,一襲青衫,雖然已經三十多歲,不過看起來仍舊給人一種儒雅少年之感。
「朗兒,你也不必如此沉不住氣,不過是個手無寸鐵的小崽子而已,你祖父說了,只要你守好宮禁。」
他抬手遙指東邊慈心殿方向接著說道:「那個跟外面聯繫不上,魯家的手又伸不到宮內,就算他們彼此知道又如何?還不是隔著宮牆乾瞪眼?你只管安心等著登基好好扮演好你這個皇帝,其餘的一切自有我們去解決。」
江暉朗餘光看見拍在自己肩膀的那隻手,強壓下心中怒焰微笑著道:「如此,就有勞世子了。」
命令丁喜鹿去送這位名為舅舅實則是叔叔的靖安公府世子,江暉朗回了暖閣又摔了兩個杯子之後將自己摔在榻上,用手掩了臉問一直跟隨自己的小內監高福英:「朕是不是這個世上最窩囊的皇帝?」
丁喜鹿跟他這個皇帝連招呼都不打就可以直接把消息傳遞給靖安公府,恐怕在丁喜鹿的眼裡,靖安公府的人才是真正的主子吧?
而他那個好叔叔呢?
哈哈,不但一點身為臣子的自覺都沒有,竟然還諄諄教導要他扮演好皇帝,他江暉朗本來就是皇帝,何須扮演?
「萬歲不必氣餒,您才是應運而生的真龍天子,其他所有人包括奴婢,都不過是恰逢其會有幸為您盡忠之人,還有不足一個月您就是真正面北朝南、號令天下的日子,您是貴為九五之尊的天子,何必將凡人俗語放在心上?」
一席話下來,說得江暉朗心中無比熨帖,是啊,否則為何那麼多人努力了整整兩代最後卻是他坐上這個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