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没人知道他的心情。
什么生灵涂炭,什么劫后余生,统统化作云烟抛之脑后,他的心里眼里,就只剩下膝上那一团柔软银白,而那一刻他也终于意识到,那个世界是假的,而他,是真的,对她的所有执念也是真的。
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就远远的看着她就好,保持距离,让她在他视线所及之处,那就足够了。
直到看到她与姬无名在一起那一瞬,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到很久以前,她被冤枉而关进镇妖塔的时候,那道每日都会来陪伴她的魔修气息。
当初他从未觉得那道气息有多么不可饶恕,可直到看到她与那一身红袍的男子站在山巅俯视流光星海时的笑容,他终于明白,他所以为的,只是他以为。
他根本无法接受她有一丝一毫不属于他。
让她离开不忘峰是他给她的最后机会,最后与他保持距离的机会,也是他逼自己做出的最后努力可是,她毫不犹豫的选择离开,让他在一瞬间做出决定:再不能让她逃离。
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就不会发疯,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法。
是的,他斩心魔,却生出了更大的心魔可是这一次,他却几乎毫无招架之力便彻底沦陷,亦或者甘之如饴。
轻吻着怀中小狐狸的发顶,白印终于决定向她坦白或许她已经猜到,可是,他还是决定亲口告诉她。
小白知道她能听到,白印的眼中一片平静:我入魔了。
怀中人儿缓缓睁开眼,看着他的眼神有厌恶,有冷漠,有恐惧和排斥,就是再也没有以往的信任,亲近和依恋,这样的眼神让白印心里生疼,可他知道,这是他该受的。
他挖她灵根,还,强要她身子她怎么会不恨他不厌弃他。
他自己都厌弃自己。
你会杀我吗?小狐狸的声音虚弱而平静。
白印苦笑在她心中,他大抵和那些邪魔也没什么区别了,亦或是更有甚之。
自然不会。他低低叹息。
他看到小狐狸的眼睛露出一丝亮光:那,你能放我走吗?
戒备,惊恐,哀求她眼中的神色让他的心生疼,可听到她要离开,那生疼的地方却又嘶嘶向外冒着冷气。
你现在是清醒着的,不是他,对吗?小狐狸试探着问他。
那个他,自然指的是被心魔控制的白印。
看着小狐狸眼中隐含的希冀,白印伸手轻抚上她苍白的嘴唇,轻声道:是的,可是他本来就是做了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而已。
他再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他便是我,我,便是他心魔是我,我,亦是心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