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惓盡力讓自己目光不那麼鋒利,小心打量他。
冶王皮膚和眉毛顏色極淺,顯得他瞳孔顏色很深,宛如寒潭,盯著人看的時候,猶如刀劍寸寸划過人的皮肉,和外表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宴席上輕歌曼舞,絲竹管弦之音靡靡,謝惓百無聊奈轉著酒杯,猝然想起程慈,也不知道他在幹嘛。
皇上精力不濟,宣完各及第學子官職之後,不到一個時辰就離開了,宴席也隨之結束。
「謝編修等人?」
謝惓正站在假山旁,低頭看池塘里風拂過,盪起的層層漣漪,五皇子特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謝惓扭頭,五皇子帶著兩個內侍正站在不遠處看他,假山這裡沒有宮燈燭火,全靠月光照亮。
「五殿下。」
謝惓轉身瞬間,目光一晃,驀地覺得,五皇子和皇上很相似,這種相似不是面容上,而是一種從內散發出來的,看人如看物的蔑視感。
五皇子明明就不想和自己打招呼,可還是帶著兩個內侍過來。
謝惓這個位置又不是在路中間,若是不專門過來,是遇不到的。
「聽說謝編修和四哥關係不錯,若有時間也可來我府上做客。」
五殿下語調很奇怪,像是邀請,但語氣中全是抗拒,像是被迫來完成某項任務。
被迫?!
謝惓不著痕跡望向五皇子身後兩位內侍,他們站在陰影里,存在感很低,低到連呼吸都快沒了。
謝惓心神一凝,腦中快速閃過什麼,他來不及抓住,李雲承的喚他的聲音就傳來。
「多謝殿下邀約,若有時間,臣一定登門拜訪。」
「嗯,記得來。」
五皇子說完,帶著內侍匆匆走了,
「你怎麼躲這兒來了,走吧。」
李雲承性格外向,愛好交友,一晚上就將宴席上的人認識得七七八八,交了七八個好友,離席前還在和人聊,讓謝惓等他一會。
謝惓來不及拒絕他就跑了,無奈只能到假山這裡等他。
不過,也不算白等。
科考一事落下帷幕,謝惓有五日整休時間,處理一些瑣碎雜事。
最主要的是,買一處宅子。
他這段時間住的院子是租的,中舉後,房子主人就帶著房契來拜訪過他,說將屋子送給他。
謝惓沒接受,客氣將人送走了。但租房也不是長久之計,更何況如今情況不同。
第四日,謝惓處理完事情,騰出時間和程慈一起去看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