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還不讓人吃了?”蘇青掃了眼吧檯,奈何現在只有應來一個人守著網吧,“那我們給你帶點兒吃的。”
地方是陳春和定的,夜市的土灶大碴子粥,老鋪在抖音上翻紅,門庭若市。
苞米濃香黏稠,配著熏醬一塊吃,從西北來的小子一吃一個不吱聲。
孟敘冬正經吃飯的時候不怎麼說話,何況酒醒之後有些不適,慢吞吞用粥暖胃。
蘇青把粥放了會兒還覺得燙,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小菜,也沒出聲。
陳春和顧著自己吃,半晌發覺氣氛悶沉,抬頭來看他們。他撓了撓鼻尖,小心翼翼地說:“小青姐……你還生師父的氣啊。”
都幾天了,能有什麼氣,再較真的人也不至於這麼和自己過不去。蘇青笑笑:“沒有啊。”
要證明什麼一般,她分了一小塊薄餅到孟敘冬碗裡。他稍稍掀起眼帘,卻也沒正眼瞧她,只是一口咬住餅嚼起來。
陳春和的視線來回在他們身上打轉,莫名笑起來:“我以前就奇怪師父身邊怎麼都沒人呢。”
蘇青一下覺得喉嚨有點癢,喝了口茶水,撩額邊的髮絲,正要開口,那小子又說:“美美姐說以前喜歡師父的女孩可多了,可我看師父——”
聽到這個名字莫名不快,蘇青略帶輕蔑地垂下睫毛,“等你再過十年就知道了,年少的光環不值一提。”
傻子也聽出了瞧不起的意味,陳春和怔然,卻見孟敘冬沒什麼反應,好像早就知道甚至習慣。
“我小時候也不賴。”她輕巧地找補,將那句話的主語變成自己,變成一場自嘲。
孟敘冬放下羹匙,拿紙巾胡亂揩嘴唇,淡淡接話:“現在也還行。”
蘇青握著杯子的手指一緊,抬眸瞥見他身影一晃而過,推開了椅子去埋單。
陳春和訥訥跟著站起來,似乎感覺到空氣中有什麼,可又難以捕捉。他端起碗喝掉最後一口稀粥,手背抹了抹唇緣:“小青姐,走吧?”
夜市到招待所不太遠,他們步行過來,步行回去。只是回去穿過了另一條街,經過美美髮廊。陳春和進去打了一眼,沒看見郝攸美。蘇青把打包的宵夜給他,讓他先回網吧。
髮廊過一個路口是間加盟便利店,燈光如晝,口香糖花花綠綠的盒子擺在收銀台上。
蘇青也不和孟敘冬說一聲就進去了,走到最深處從冰櫃裡拿了支雪糕,返回收銀台挑選安全套。
“歡迎光臨——”戛然而止,孟敘冬站在門口看著,雙手插兜。
“要袋子嗎?”服務生問。
蘇青沒要袋子,一面剝著雪糕包裝袋一面走出門,食指縫夾著安全套盒子。她抿住雪糕,那盒子也順勢塞進了孟敘冬皮夾克的衣兜。
稍長的指甲划過他手背,還未來得及收回就給他反手捉住了。兩隻手擠在衣服皮料與盒子稜角之間,痛而酸澀。
“家裡的用完了。”她掀起睫毛卻未看向他,雪糕潤著晶瑩的唇。
孟敘冬緊緊攥著她的手,似乎又加重了力道。不等人反應,他刀削般的下頜偏過來,依著她唇角咬了口雪糕。
“你以為訓狗呢。”他吊斜眼稍,呵出一口冷氣。
她仍一動不動咬著雪糕,冰水浸牙,整張臉卻要燒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