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迷幻電子音樂充斥書店每個角落。
迷離燈光之間,打扮新潮的年輕人擠擠挨挨,群魔亂舞。蘇青喝著一杯金湯力,只覺青春的熱浪快要掀翻她。
“老師怎麼躲在這兒!”傅嶼猶如花花蝴蝶,飛來飛去,拉起蘇青擠到充當 DJ 台的長桌前。
傅嶼已作過介紹,打碟的是他美院同學,不喜歡北京的生活,來當縣漂。
蘇青懷疑他的店根本是收容所,專門收留就業難的藝術生。
同學長相板正,像出現在年代劇里的軍人。他操作設備,身體律動,微微的小表情別有一番韻味。
“你同學也很好看哎。”蘇青湊近傅嶼說話。
傅嶼轉頭,蘇青下意識拉開身體距離。他盯住她不放,流轉的光斑下,欲說還休。
蘇青一愣,問:“怎麼了?”
“老師的意思是說,我很好看?”傅嶼笑容自信。
蘇青無語,給了他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
“老師……”傅嶼勾身,氣息落在她耳畔,放低的聲線帶有些微顆粒感,“老師最好看。”
美人不自知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蘇青從小受到誇獎,習以為常。只是這瞬間,她耳邊響起了丈夫的聲音,我老婆化不化妝都好看。
空氣里瀰漫電子菸奇異的熱帶水果味兒,在這個封閉的空間,她後知後覺產生了悸動。
美妙音樂環繞,電子鼓點好似脈衝,催動心跳,她忽然攥緊了手中的塑料杯。
他們失去了交流,缺乏性愛,他們的婚姻岌岌可危。
蘇青用金湯力咽下喉嚨的澀感,放下杯子,擠出人群。
傅嶼追來門口,輕輕碰了下她肩頭,“有什麼事兒嗎?”
蘇青說:“我想回家了。”
片刻沉默,傅嶼說:“不好玩?”
“沒有呀,你辦的派對很棒,和你們一起玩很開心。”
但是一個人開心,很自私。
想要回到丈夫身邊。
室外的空氣冰涼,快要下雪了嗎?傅嶼屏住了呼吸,“想他了嗎?”
“嗯,想他了,所以我回去了。下次再來玩。”蘇青輕快地離去。
招待所大堂無人,樓道里傳來呻吟,二〇六號房間擁擠而昏暗。
蘇青獨自坐在床沿,過了好久,才拿起手機。屏幕光映在她沉默的臉上,煞白一片,好似驚悚片。
孟敘冬沒有在家等她。當然了,她在妄想什麼。
今晚分別時,他們沒有說一句話。
至少現在問一句,沒關係吧?
蘇青躊躇著撥出了孟敘冬的號碼,以為不會接通的時候,孟敘冬的聲音傳來,背景一片嘈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