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倒我了。”
“是啊,他憑什麼要為我改變。”
傅嶼筆下又一頓,“老師……你該不會是打算離婚,想要找點什麼紀念才來文身的吧。”
蘇青無話可說,剝開巧克力補充糖分,抑制心悸。
“我見過很多熱戀的人文身紀念,然後又要洗掉的,像你這樣的還是頭一遭。”傅嶼嘆息,“是有多愛他啊,你根本就不想離開他。”
是這樣嗎?
無論如何,她都想要留在他身邊。哪怕兩個人爭吵,變得面目可憎,也不要分開。
蘇青想著,原來媽媽是這樣的心情啊。
最後文了兩個多小時,傅嶼把色彩細節做的很漂亮,紅色漸變的草莓上纏繞一縷青灰色的煙霧,像真的一樣。
他本人也相當滿意,拍了照片,立即發到朋友圈與社交帳號上,將作品命名為“love letter”。
“你說喜歡我是假的吧?”蘇青說。
傅嶼一愣,隨即咧笑,“騙到你了吧!”
他給文身的部位塗抹凡士林,包上保鮮膜,並交代了種種注意事項。考慮到她第一次文身,或會出現過不良反應,他讓她留下來觀察一陣。
書店安裝了投影幕布,他們坐在長桌旁看電影。
他惡作劇地點播伯格曼的《婚姻生活》,在她強烈要求下換了一部聖誕節氛圍的片子。
電影裡壁爐燃燒,蘇青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傅嶼終於不再看電影。
環繞的電影音樂掩蓋了輕微的腳步聲,直到感覺有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才抬眼。
那個文身真正的主人站在門廊邊,有幾分漫不經心,“這樣盯著我老婆不合適吧?”
傅嶼起身,椅子劃拉出刺耳噪音,蘇青迷迷濛蒙抬頭,“幾點了……?”
孟敘冬走來,二話不說將她的胳膊搭在她肩頭,背起了她。動作輕鬆而熟稔,好似做過千百遍。
“孟敘冬?”
“我們回家。”
082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雪不大,砂糖一樣散落下來鋪就了腳下的路,斑駁的靴子一深一淺踩出咯吱聲。長街靜悄悄,窗都合了眼,只有二十八歲的他們重複過去的路。
蘇青是醒了的,但寧可裝睡。孟敘冬的肩背寬闊結實,卻比任何的被褥還要令人安心。
他知道她醒著,沒有丟她下來。他就是這麼心甘情願地背著她,負擔著她。
路有些遠,她的手冷僵了。她搭在他肩頭的手一晃一晃的,像招財貓。但她想,他的臉也一定凍掉了。
他又忘了戴圍巾。她給他買過一條紅色圍巾,他應該是不喜歡紅色。
“孟敘冬,放我下來……”她活動手指,捏了捏他耳朵。耳朵是燙的,至少比她手熱乎。
“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