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你一心赴死,到了九泉之下見到你那位早亡的親生母親,你又該如何說呢?」
「師姐還記得當年,夫子問你有什麼志向,你說你要安千萬間學堂,讓天底下想讀書的女子都讀上書,教她們懂得很多的道理,讓她們學到安身立命的本事,使得他們不會任人擺布,受人糟踐。你瞧你現在一件事情都還沒做成呢,就這麼死了可真是太冤?」
「那不過是我十四五歲的胡話。」
「可是師姐明明還記得這志向!」
「師姐不如先保命。蕭相貪戀師姐美色,他如今再凶,師姐也儘管將他當做紙老虎,稍微哄騙幾句也就好了。等將來他膩了,自然就放手了......」
......
夏幻兒勸了郁闕許久,同她說了很多的道理。
郁闕後來自己漸漸也想通了。
是啊,就這麼被李繼宗與蕭默練手弄死,那她豈不是太冤了?!
她不想死,她還有許多書沒有看,還有仙山名川沒有遊歷,她的志向是安千萬間女學堂,她怎麼可能因為一時的困頓而放棄自己呢?
***
夏幻兒回到花廳,「好了,該勸的我都勸了,你們也談完了吧?」跑去牽王師玄的手,「我們回家!」
王師玄輕輕掙脫她的手,從圈椅里站起身,「蕭相,告辭了。」
夏幻兒覺得好笑,這兩個人是官場上的同盟,明明如此熟稔,平日裡相處還特別拘謹。
王師玄告辭完,自顧自離開花廳,還特意將被夏幻兒牽過的手背到身後。
這意思是警告她在外面不要拉拉扯扯。
一襲鵝黃色長裙的少女步子輕盈地追上去,「兄長在外面真矜持!讓我牽一下手又怎麼了?昨夜你不是還非要親我嘛!!」
王師玄可是眾人眼裡最正經的男人,常年不苟言笑,夏幻兒自小與他一起長大,總覺得自己一腔熱情,到了他面前都會被凍成渣渣。
可就是這樣的仙風道骨的男人,他對她的所作所為,與那個權臣蕭默對師姐所做的,有什麼區別呢?
夜深之後,外頭李繼宗鬧得越發厲害了。
郁闕梳妝打扮去了綠水苑。
她沐浴過後,特意挑了件茶白色雲錦華裳,上了最淡的妝,戴上那副圓潤潔白的珍珠耳墜。
步入綠水苑時,蕭默已經換下官袍,身上的廣袖墨色繡雲紋長袍顯得他那張漂亮臉蛋愈加妖冶幾分。
皇城之人封了四大美人,自然也有天下四大美男,蕭默就占了一席之地,餘下的有寧王殿下,王師玄,還有便是沈彥了。
「夫人深夜前來,是有何事麼?」他抬眸看過來。
明知故問。
若郁闕沒有看錯,男人唇角邊浮現一絲得意的笑,來之前想好的軟話,此時竟然難宣於口。
「夫人要來伺候本官更衣麼?」蕭默眼神富含深意,朝著她伸出手掌。
袖下捏成拳的手心輕輕鬆開,她輕輕地放到男人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