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細觀察蕭默的神情,男人一張漂亮的臉蛋滿是陰鬱,她說這話後,神情有那麼瞬間的不自然。
「我不先發制人揭發李淑妃,難道還等著她陷害你麼?你也看到了,一旦牽扯到皇后的事,皇帝什麼理智也沒有了。」
「大人在顧左右而言他,我問的是......」郁闕輕抬眼睫,質問道,「你揭發淑妃,是為了對付沈彥,還是為了我?」
「這有區別?」
「有區別。」
「當然是為對付沈彥!」
對付沈彥?對付沈彥?好,很好。
「口是心非。」郁闕眼神執拗,背過首去,忽得就潸然淚下。那日她險些死在李淑妃寢宮,匕首扎穿手心,她對那樣的記憶刻骨銘心,還有失火那夜,她真以為就這麼死了......
「又哭什麼?!」蕭默煩躁道,簡直莫名其妙,忽然間懷裡一軟。
郁闕起身撲到蕭默懷裡,「你為什麼說謊?明明就是為了我,為什麼要說謊?」
「本官可不為你!」蕭默別過頭去,「受人欺負,難道你想忍氣吞聲麼?你是我的妾,丟的可是本官的臉。本官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
郁闕抬頭看他,黑白分明直勾勾地望向他,「你對我這麼好,偏偏嘴巴這樣壞!」
郁闕心里轟隆隆的,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他的確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奸臣名聲在外,但此時此刻,她忽得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至少她不會被人欺負了去。
蕭默正準備反擊,問問她自己嘴巴哪裡壞了。
外頭宮人稟告說,「蕭相大人,陛下回宮去探望皇后了,臨走時叫御醫前來為蕭相夫人療傷。」
皇帝對蕭默的疼愛可見一斑,就連郁闕也沾到了幾分光。
手心的紗布揭開,御醫驚呼,「傷勢竟這樣嚴重!這要是再拖幾日恐怕要剔腐肉了!」
「這便是夫人死撐的下場。」蕭默沒好氣道,「御醫,替她治好。她是本官愛妾,本官不同她身上留下傷疤。」
御醫:「下官遵命。」
清創、縫合、敷藥,這便到了深夜,最後郁闕的右手被包裹成了粽子。
「夫人這三日,手千萬不能沾水了。」御醫臨走時吩咐道。
郁闕想沐浴一番再就寢,身上一股子藥味,還有血跡。
沒人替她褪衣,她單手解扣子沒解開,門口就兩個侍夜的婢女,她也不想使喚她們,郁闕進了浴房又出來,蕭默正在換官袍,「怎麼了?」
「我想沐浴,蕭相你能不能進來替我褪衣裳?」
她頭一回用如此語氣同他說話,蕭默抬眸看她的時候,眼神是有些疑惑的。
隨即面色恢復正常,也沒說什麼叫侍女來服侍,只是隨她進了浴殿。
他不是沒褪過她的衣袍,交、歡的時候褪過無數回,但這一回不一樣,很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