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卷的到來。
從卷給他讀的詩歌故事裡,他知道了一個個以前的他完全無法想像的世界。
於是, 夜晚一個人再次站在窗外往外看的時候,他看到的就不是人生的盡頭了, 而是詩歌里那一個個或者壯麗, 或者詭麗, 或者危險, 或者平淡如水的世界了。
坐著飛行器外出出任務的時候, 他也會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只是看看,並不出去。
他並不想一個人出去。
而如今,他卻是真的和卷一起走在外面世界的路上了。
看著自己哈出的白氣,又看看腳下踩起來嘎吱嘎吱的白雪,他還在雪上蹦躂了幾下,半晌打了個噴嚏,摸了摸鼻子,看到手指上的透明液體,他像是愣了愣,緊接著竟是笑出了聲來。
然後,他就聽到卷的聲音了——
「這麼冷嗎?」轉過頭來,卷看向旁邊的少年問道。
現在的身體是屍體,卷是無法感受炎熱或者寒冷的,好吧,就算他用的不是屍體而是他以前的身體,他對溫度的變化也不太敏感。
看看佩德通紅的鼻頭臉頰,他轉過身看看其他人……好吧,確實都很冷的樣子。
他雖然無法判斷寒冷,不過卻能看出衣服薄厚的區別,簡單一看,他發現其他人穿得都比佩德厚。
於是他就把自己身上的病號睡袍脫了下來,遞到佩德手裡,他示意對方把睡袍穿上。
「呃……你不冷嗎?」沒有立馬穿,佩德小聲問他。
卷便搖搖頭,同樣低聲道:「我感覺不到。」
想了想,為了避免以後的麻煩,也為了避免對方不必要的感動,他索性直說了:「我現在這具身體已經死亡了,不能吃食物,也感知不到冷熱,受傷也不會疼。」
「那時候也不疼。」他指的是兩人在地道里的時候。
沒有明說,然而佩德卻立時懂了。
吸了吸鼻涕,他笑道:「那可就太好了。」
說完他便喜滋滋將卷的病號睡袍穿身上了,睡袍並不算十分厚,上面也沒有卷的體溫,可是裹著睡袍,他臉上的笑容更深,甚至還哼起了歌。
人類……不都很避諱屍體嗎?聽到自己現在是屍體,他怎麼反而很開心的樣子?
也是,自己沒找好身體回來以前,對方還不是抱著屍體待了很多天——
想到這裡,卷便不在這個問題上多想,轉過頭,他繼續趕路了。
雖然冷點對於屍體的保存有利,可是太冷了應該也不好,他還是得儘快回到基地里去。
***
饒是他們已經用最快速度趕路,然而等到他們重新回到基地的時候,還是變成了七個「雪人」。
同樣的「雪人」還有不少,幾乎所有從外頭回來的人都差不多這樣,只不過別人的「雪人」明顯胖很多,果然,等到對方在基地門口拍掉一身雪後,便露出了穿了麵包一樣厚衣物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