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渠雖然腦子裡在想別的事,聽到他說這話還是忍不住將喝乾淨的杯子扣在了他頭上,隨後起了身徑直往外去。
徐妙文從中莫名察覺出一絲曠男的煩躁之意:「雲起啊你要去……」
「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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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都愛洗澡,還熱愛泡花泡草泡菜……不,幸好裴渠對蔬菜的喜愛還沒有到洗澡也要跟它們一起泡的程度。
臨近端午,洗澡大多會泡些草藥,清清爽爽洗完,渾身便有股子馨香藥味,入鼻卻是出奇的好聞。徐妙文見裴渠洗完澡出來,不要臉地進去誇讚了一番他送的那隻巨大的澡盆,就差沒跳進去洗了。
時辰不早,裴渠沒心情和他周旋,便不顧昔日情面將徐妙文「趕」回了客房。
他在走廊里坐了不少時候,月色略是清亮,在這初夏夜裡仿佛給亭中植物輕輕籠了一層霜。他安安靜靜坐著,眼裡仿佛淌過無數往事。如今一切都不同,只有頭頂的月亮,還是老樣子。
他一坐便是一個時辰,坐到打更,坐到月亮也移了滿滿一格,這才起身回房睡覺。
裴渠素來睡得很淺,將近子時,他忽然睜了眼,辨聽半天,房裡卻又是沒有什麼動靜。房間很大,他聽力很一般,警覺性卻是一流。他冷靜地候了會兒,忽從黑暗中坐了起來,起身徑直走到了一幅屏風前。
屋子裡這時候是一點聲音也沒有,連呼吸聲也聽不見一聲。裴渠也只頓了一頓,便繞過那屏風走到浴桶前,將手伸了進去。
先是涼涼的水,再然後便觸到了濕淋淋的衣服,裴渠手輕輕一收,便捏到了瘦瘦窄窄的肩。
南山從水中探出了頭。
☆、【零五】夜審
縱然南山憋氣的本事一流,但在水中悶久了也是極難過的,這下探出頭來總算可以喘口氣。
裴渠捏著她肩膀的手沒有鬆開,南山也只略略一想,便可憐兮兮地開了口,主動坦白道:「郎君,是我。」
她的聲音一出來,黑暗中的裴渠身形動了一動,隨後放開手,也只涼涼說了句:「你出來。」
南山連忙從澡盆里出來,竟是小心翼翼,動作之間產生的聲音都很是有限。因先前裴渠泡澡時在水中放了些草藥包,此時南山身上全是淡淡藥草香。
與此同時,裴渠轉身去屏風外點了燈,屋內登時有了光亮,南山暗壓了一下唇角,頗有些英雄大意失足的意味。
她臉上還來不及排布更多表情,裴渠已是再次進了屏風內,轉眼間竟已是披好了外裳,用一貫的語氣問她:「南媒官為何會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