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依舊背對著他二人,聽了這話忽然歪了一下腦袋,隨即又擺正了,對著一輪奇醜無比的彎月說道:「少卿生在高門大戶,被管教得厲害,豈知小門小戶家的孩子五六歲就能翻牆上樹摘果子了?」
拐彎抹角笑了徐妙文見識淺薄。
徐妙文頓時覺得心塞,卻見南山一雙細胳膊忽地一撐,眨眼間便轉了個身,面對著牆內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徐妙文心塞歸心塞,忍忍便又是一個狡黠的好官。於是他頓時裱上一張談判式的笑臉,道:「雲起不同你計較,但我這裡不會與你這麼算了的。若是明日我去武侯那裡說一聲,你還是會被抓走,畢竟你夜間在街上行走為實。若不想被粗暴的武侯揍得鼻青臉腫,你還有一條路可以選,且這條路簡單容易還能致富。」
脅迫完了再給丟個肉餌,雖然老土了些,但在徐妙文眼中,是對待小門小戶出身者的最有效辦法。
無疑,南山就是個小門小戶出來的丫頭,就算聰明了些,她也有小門小戶的局限性——貪生怕死,見錢眼開。
南山水亮的眸子轉了一轉,竟也正兒八經談起生意來:「少卿此話怎麼說?」
徐妙文見魚兒上鉤,心情大好,娓娓道:「雲起的假眼看著也快到頭了,下月便要回朝做事。他一走九年,回來後朝中錯綜複雜他什麼也不知道,簡直是個白痴。但據我所知,你對朝中這些歪歪繞繞的關係來歷清楚得很,所以你不如別做媒官,跟著雲起做個長隨算了,反正也不會短了你的錢。」
南山低頭看腳,裝傻充愣:「朝中歪歪繞繞的關係某哪裡懂呢?某隻會給人牽線拉媒罷了。」
「錢算兩倍,今晚的事既往不咎,讓雲起寫字據按印。」
南山擺擺手:「不成不成,某雖出身貧寒,但並非賤籍,做長隨這等事實在沒必要。」
「三倍,讓雲起收你做徒弟。」
蛇精徐粗暴專橫地替裴雲起做了決定,偏頭拍拍一直沉默的舊友:「今晚就這樣愉快地收尾吧。」他幽幽打了個哈欠,眸光中閃過一絲奸惻惻的意味,仿佛同南山道:哼哼,等利用殆盡就宰了你。
南山也打了個哈欠,甚至順手拍死了一隻蚊子。
徐妙文轉過身就打算回房睡覺了,裴渠卻並未跟著他一塊兒走。
南山看看他,他看看南山。
兩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會兒,南山道:「郎君,我要下去了。」
裴渠緩緩點了點頭。
南山於是輕快地躍下了牆頭,穩穩落在地上,低頭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比他預想中要靈活得多,仿佛能飛檐走壁似的,十分的厲害。
裴渠見她下來,便轉身往臥房走了。南山跟在後頭走著,琢磨了好半天,等到了裴渠房門口,她這才開口道:「郎君留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