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渠頭也不回地走到廊盡頭,要拐彎的時候卻回頭看了一眼。
——*——*——*——*——
次日,師生二人按計劃回長安,連端陽節亦是在馬車度過的。比起上回從長安到洛陽,這次途中兩人倒是稍微熱絡了些。但這熱絡里似乎……全是你死我活。
南山提議下棋,結果翻遍車廂,發現沒有棋盤也沒有棋子。條件艱苦,於是她說:「老師可下得了盲棋?」
「下。」
「象棋?」
「沒趣。」裴渠說,「下圍棋。」
南山怔了怔。
裴渠看一眼她這反應:「徒兒下不了圍棋盲棋?」
「下!」南山回過神搓搓手,閉眼想了一下,心說果然老師更禽獸啊。
會下象棋盲棋不足為奇,因棋盤上的棋子越下越少,對記憶力要求一般。圍棋卻是截然不同,棋盤大,變化多,棋子越下越多越下越多,就算對著棋盤,對弈時也是目不暇接,又何況離了現實棋盤下一盤腦中棋?
故而,下圍棋盲棋,極考驗記憶力,的確只有禽獸方能駕馭。
於是一大一小禽獸,坐在車裡各自悶著頭,下起了盲棋。
「起東五南九置子!」
「東五南十二置子。」
開局平淡無奇,師生二人各自報坐標,漸漸的,南山咬著指頭皺起眉,棋路漸漸拘緊起來。從棋風來看,她這位老師沉著穩定,卻讓對方察覺到不小的壓力,且耐力極好,野心又大,恐怕落第一顆子時便是抱了全勝的信念。
相比之下,南山的路子則有些匪氣,卻又是十分的頑強。
下棋是了解對方性格的一種很好途徑,裴渠看著似一座推不動的山,心性沉澱多年,但骨子裡的熱血還在,出鞘了仍會是一把光亮利劍;南山則像是剛剛學成的小輩,浮躁但的確鋒利,哪怕與前輩交鋒落得一身傷,也會廝殺到底。
南山看出了裴渠一潭死水下的不甘心,裴渠則看出了她強烈的求勝甚至是求生的念頭。
身為一個媒官,並不需要這樣強烈的信念,她又是為何會養就了這樣的性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