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光本瞄瞄他,心道這臭小子在挖什麼坑給他跳呢?故意的罷?
他答:「自要有被盜者書狀呈上,受理後再由吏卒前去將疑犯追攝到案,兩造當庭對質,以物證、證人、口供為據來判。」
「那若是既無書狀,又無兩造當庭對質呢?」
「若事發突然,書狀也不是不可以後補,無兩造當庭對質卻有些不合常理。不過雖這樣規定,各衙門操作上定有差異,但若被御史台揪到……」裴光本老奸巨猾地頓了頓:「至少要笞三十吧。」
「那麼,若在這基礎上,主審官挾情遷法,枉用刑罰呢?」
裴光本眸光微亮了亮:「噢,若查實,起碼杖一百。」他上身前傾,靠近裴渠:「快說,是不是長安縣那個姓魏的臭小子最近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我看他不爽很久了,要能抓住他把柄最好。」
裴光本與長安縣縣令之間的恩怨由來已久,這時能伺機報復自然再好不過。可他沒想到自己就這樣被裴渠勾上了船,竟開始興致勃勃地摩拳擦掌了。
裴渠依舊原地端坐,輕描淡寫地「哦」了一聲,反倒將裴光本急死:「快告訴我那小子怎麼徇私了?」
裴渠見他已經入了坑,這才不急不忙道:「我學生的乳母昨日在西市上以偷盜罪名被拘走,直至今日下午也未放出來。昨晚上長安魏明府更是對其用了刑。我那學 生乳母乃眼盲之人,試問眼盲之人如何偷盜?魏明府不問青紅皂白不容申辯便動用重刑,其心難辨,實在不知在盤算著什麼主意。」
「都屬實?」
「學生都已探聽過了,屬實。」
「姓魏的小子沒必要和一介乳母過不去呀,難道是收了好處?等等——」裴光本挑眉:「你學生?」
「正是。」裴渠抬頭看已經站起來的裴光本:「我的學生南山。」
裴光本瞬時反應過來,嚷道:「這個姓魏的臭小子!竟敢動——」他倏地閉了嘴,又問裴渠:「南山人呢?」
「下落不明。」
裴光本素來當南山是自家孩子,聽到這話還了得,想也沒多想便道:「我要讓趙御史彈劾死那個臭小子!」
「趙御史又非叔公手裡的劍,能指哪裡就擊哪裡嗎?」
「有甚麼不肯?!他當年進京沒錢考試,可是我給的錢!」裴光本炫耀過自己曾是了不起的伯樂,又道:「這事要抓緊時間才行,我今晚便去找他。」
裴渠目的達到,很滿意地起了身:「這時已閉坊,還請叔公給我行個方便。」
他厚著臉皮要了個特許通行,裴光本竟還不忘叮囑他:「快給我將南山找回來,找不回來罰你以後巡街不准騎馬!」
「是。」
裴渠立即出了縣廨,而裴光本卻還在氣頭上,全然沒有深究「魏縣令為何要與南山及南山乳母過不去」這一問題後的隱秘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