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自馬後面搭著的袋子裡取了斗笠和蓑衣,正要穿時,忽聽得馬蹄聲遙遙傳來。她扭頭一看,只見一青色公服的官家人,哦正是她的老師裴渠策馬奔來。
裴渠放慢了速度,馬蹄噠噠噠,南山歪了腦袋。
至近處,裴渠勒住韁繩,居高臨下看著南山:「你這樣早過來是特意看曲江嗎?」
「今日會有些女眷到,公主讓學生早些時候過來幫忙。」她一邊說著,手裡還在整她的蓑衣,又補了一句:「要下雨了老師帶雨具了嗎?」
裴君瀟灑地說:「沒有,淋了就淋了。」
「哦。」她低頭繼續弄她的蓑衣帶子,不知怎麼繞了個特別錯綜的繩結竟是難以扯開。她越揪扯越亂,眉頭微微皺起來,是不高興的神情。
裴渠坐在馬上看她解繩結,忍了忍,沒有下馬。南山今日穿了朱紅短襦,配了白裙,在這灰濛濛的天氣里看著竟格外鮮亮,有連天荷葉作襯,更是顯得她像一朵初綻的花。是小葉梔子還是牡丹?並不能分得很清楚。
裴渠看得有些愣,多少年之前朝歌也是穿著這樣一身衣裳,只是比這小了不少。
南山終於解開了她的蓑衣帶子,長吁一口氣,抬頭看一眼裴渠:「那學生先走了。」
「我也要過去,一道罷。」裴渠忙道。
南山轉過頭,飛快地撇撇嘴,認為裴君真是厚臉皮到了極致。
裴渠似感受到她這腹誹一般,溫柔地在後面說:「這裡老師已許久未來,你可以領領路。」
南山翻上馬,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
裴渠又道:「我有米。」
南山認為自己目前的狀況的確需要為五斗米折腰,遂什麼也沒說,握緊韁繩夾了馬肚子就跑到前面領路。
裴 渠今日過來,並不是因為他在被邀之列,而只是因為他是萬年縣官吏。公主出錢宴請群臣,好像是她自己的事,但事實上,一旦涉及這等規格的宴會,必然要京兆府 親自操辦,所以上遠基本只出錢不出力也不費心思。而當今京兆府又特別愛踢球,一看涉及到上遠,便聰明地將操辦事宜踢給了萬年縣,裴光本沒法,只好硬著頭皮 接下,轉頭就丟給裴渠去干。
這一切都在上遠預料之中,所以她勾宴請名單時,根本沒有請裴渠,是因為知道裴渠會以別的身份出現。
悠閒旬假,群臣赴公主之宴,又要見久違的吳王,簡直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今日這天氣真是契合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