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出來不是什麼好苗頭,南山忙道:「回公主,某也只是戶籍記得牢靠,許多人名字與面孔都對不上的,更勿說底細了。」
南山狡猾得像只小泥鰍。上遠沒有急著接話,她輕拍拍手,忽有雜役捧著食盤從兩邊側門魚貫而入。南山知道,這正是最後的大菜了。
近百道菜一一送上桌,南山隔著珠簾靜息屏氣地看,她眼睛忽眯了眯,竟是辨出了方才在走廊里走的那人,但她神色下一瞬就變了變,因那人將手中食盤恭恭敬敬放到了沈鳳閣面前。
那是一盤新鮮魚鱠,配著特製醬料。朝中上下幾乎人人都知沈鳳閣愛食魚鱠,喜歡到幾乎每日都要吃,故而沈府里也養著很會割鱠的饔人,以便台主隨時可吃到合心意的魚鱠。故而今日宴上這最後一道菜,便是典型的投其所好。
不過,以南山的處世經驗與直覺來判斷,這盤魚鱠則存了許多貓膩,而沈鳳閣最好的選擇便是一口都不要吃。
可沈鳳閣能猜到這其中不對勁嗎?南山見沈鳳閣似乎並沒有急著想要吃魚鱠的意思,反倒悠悠閒閒地在聽旁邊一個人說話。南山迅速琢磨了下,甚至將最壞的後果想了一想,最終決定不能放任沈鳳閣吃了那盤魚鱠。
若這場宴會上出了事,裴渠恐怕無法脫掉干係,一旦他被卷進去……南山扭頭看向上遠,恭恭敬敬道:「方才娘子們想要相看今春新科,不知可否?」
「王娘子已是與我說過了。」上遠漫不經心地說,「你先替她們相看相看罷,若有合適的再說。」她目光投向東南角的一張長案:「你要過去嗎?他們大約很歡迎你去說親呢。」
南山點點頭,隨即就躬身繞出帘子,佯作婢女的樣子往席間走。因席間有諸多奴僕雜役,她看起來並不起眼。
她時時刻刻盯著沈鳳閣那邊,儘管沈鳳閣已許久未動筷子,可她仍舊沒法鬆口氣。她原計劃是從沈鳳閣那桌繞過去提醒他一聲,儘管會顯得很刻意,但也沒甚旁的辦法了。
然在這時,忽有個聲音響起來:「乖徒孫竟然來啦!」
南山一看,果真是觀白。小老兒此時握著酒盞已經站了起來,招呼她過去:「徒孫快來,我給你介紹介紹我的幾位老友。」
雖然席間本就熱鬧,但都抱團各說各的,觀白這聲音驟然響起來,以至於所有人都朝南山和老頭兒看去。
南山隨機應變,深深一拜:「本以為師祖居寺不出,卻沒想竟能在這裡遇見師祖,實在是巧。」
老頭嚷道:「壞徒孫將我這個糟老頭子忘得一乾二淨,一點都不孝順吶!近來在忙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