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冠子又看看南山,小聲問道:「難道醒過?」
裴渠又點點頭。他啞聲道:「昨夜醒的,但之後我被一些事絆住了,沒能照料好她。早上服了藥,睡了有一陣子了。」他抬頭看向雲冠子,幾將能說的都交代了。
雲冠子見他亦十分憔悴,日光底下臉色更差,便說:「在這兒待著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我有個舊友在京城有座小宅,倒是可以去那裡住一陣。就是怕……」雲冠子皺皺眉:「西京城中如今實在不太平,局勢太亂了。不過燈下黑,或許也最安全。一切看你如何取捨了。」
裴渠低頭看看南山,不論是他自己還是南山,眼下都需要一個合適的地方養傷,這深山老林必定不適合。而道觀眼下也已經不安全,千牛衛既然起了懷疑或許早晚都會再殺回來。
他思索良久,抬首回道:「這些時日多謝道長收留救命之恩,裴某無以為報。裴某在京城倒是有個去處,便不勞道長再安排了。」
這種時候多牽連一個人便更麻煩,且不說知道的人多了不好,就算那人信得過無惡意,但萬一他們出點事,卻要將幫忙的人牽連進去,實在是有違初衷。
雲冠子沉吟一番:「也好,我這就命人送你們下山。」
裴渠再次致謝,雲冠子又道:「昨日那小道並未告訴你要往這裡走,你如何知道這裡有樹洞可躲?」
裴渠手搭上南山額頭,抬首回道:「她曾在手札里記過,我印象深刻。」
他口中的「她」便是裴漣君了,雲冠子聞言抿了抿唇,一時未說話。轉念一想,裴渠倒也真是漣君翻版,就連過目不忘這一條都十分相像。
這樣聰明的孩子,在人生路上可千萬別像他的母親。
雲冠子未再說什麼,只速速折回觀里安排人護送裴南二人下山。保險起見,他甚至挑了一條平日裡根本無人知道的小路。弟子們都紛紛驚呼:「原來師尊還藏著這樣的秘密不說!這山難道是師尊的嘛?」
雲冠子不理他們,又與裴渠叮囑了幾句,這才同他們告別。
裴渠這時卻又喊住他,小聲說了毒藥的事。雲冠子聽完後沉吟道:「令人喪失味覺的毒藥的確不止一種,漣君琢磨過不少。她通常能將解藥琢磨出來,但也不是每回都能解開。若是連她也解不了的,我也沒辦法。」
裴渠聞言未語。
雲冠子又道:「不過漣君當時之所以琢磨這種毒藥,好像也是因為那人想用。再深究便是權謀之爭了,令人喪失味覺當是一件很殘忍的事。食之無味是比許多刑罰更殘酷的事,經年累月的無味人生更是可怕的消耗。」
「是因為那人想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