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娘子此時正打算睡覺,聽得有人敲門連忙披衣起身,一打開門見是南山竟是驚呼一聲,但還是努力壓制住了聲音:「南娘子!」
南山這時比剛出來時已經要冷靜得多,但畢竟是初醒,不論是氣色還是體力都不容樂觀。她下意識伸手扶住門框支撐身體,隔壁娘子見她面色蒼白至此,趕緊扶住她,著急勸道:「娘子趕緊進來歇一歇,有事慢慢說。」
她說著便將南山拽進屋內坐下,又手忙腳亂地給她倒了茶,想了想竟還從最裡面的小櫃裡取出一些山參片來,給南山泡在茶里:「不是什麼好參,娘子將就著先吃些也好。」
南山沒有拒絕她的好意,也未開口問鳳娘的事。她大約是猜得太清楚了,以至於不想再聽人講第二遍。隔壁娘子知道鳳娘於南山而言有多重要,但見她眼下這個模樣,便也沒有主動提這件事,反是問了她這陣子在哪裡又遭遇了哪些事,南山搖搖頭,沒有詳回。
南山坐了一會兒,緩過勁來便與隔壁娘子道謝告辭。隔壁娘子本要送她,可見她手腳麻利地翻過牆進了自家屋子,便沒有再做聲。
隔壁娘子在庭院裡站了好一會兒,也沒聽到隔壁有什麼動靜,心道難道南娘子已經走了嗎?可就在她打算進屋時,卻又聽到隔壁響起一些動靜,踮腳去看,見一道黑影閃過,便什麼也見不著了。
這時在屋內睡覺的小兒忽然醒了,見她不在於是大哭,隔壁娘子聞聲便只好折回屋內照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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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王宅內燈還未熄,裴渠在西廳候著,等了許久,才等到姍姍來遲的執事。執事也未多言,只說吳王請他過去,便領他往吳王的臥房去。
東臥眼下也燈火通明,連同走廊里也是亮堂的。裴渠甫進屋,便見一地碗碟碎片,灑在地上的湯藥也已是幹了,只留了些藥漬,十分難看。
他不動聲色地站著,目光偏向另一邊,只見吳王從屏風後走出來。他仍十分虛弱,但看起來卻又很精神,那神色里甚至有一些剛剛消減下去的怒意。氣急敗壞地摔了藥碗,難道是因為厭倦了病弱的自己?還有另有情委?
將這些摔碎的碗碟留在這裡如此長時間,且不讓人前來清理,又要讓他看到,為的是什麼?
裴渠心中縱然已想了許多,但什麼都沒有問,只平靜地躬身推手行了禮,便不再多言語。
吳王在榻上坐下來問道:「聽說你受了傷,好些了嗎?」他聲音淡淡,波瀾不驚,好像真的是在寒暄。
「下官只受了些輕傷,並不礙事,有勞殿下掛念。」
他二人曾是舊交,然如今卻生疏至此。九年時光似乎有變幻一切的囂張架勢,非要將所有人都塗改得面目全非才罷休。吳王道:「你我多年未有來往,也是因為多有顧慮。眼下這些顧慮不在了,何必這個樣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