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我裝糊塗。」他幾乎是一字一頓道,「真國璽是當年我交到你手裡的,你與我說不明白,是在打自己臉嗎?」
屋內氣氛頓時陷入僵持之中,而另一邊南山則已潛入了千牛衛府衙中,避開值夜千牛衛,打算將鳳娘的屍身背出來。
原本一切都順利,但她見到鳳娘屍身時差一點失控,便自亂了陣腳。她回過神,剛背起鳳娘屍身,屋外忽亮起了數十支火把,透過窗子甚至將屋內都照亮。
她 背著鳳娘一時間無路可逃,看著屋外熊熊燃燒的火把心中悲憤至極。這時候的她已不想再去辨什麼是非,她回想起多年前的血腥往事,便根本無法平靜。她還記得她 母親痛苦地伏在地上,後背汩汩冒著鮮血的模樣,那溫熱新鮮的血液沿著乾淨又涼的地板不停蔓延,一直浸透她的鞋……
她站在母親身邊,站在那血泊里,耳畔全是廝殺尖叫與哭號聲。那是真正的屠殺,進到府內,不論老弱婦幼,只要站著的便一刀斃命,走廊上濕嗒嗒的全是血。
母親拼盡最後一絲氣力痛苦開口:「朝歌快走……他們會殺你……你要、要離開這裡,好好活下去……」
她那時根本反應不過來,低頭去撿掉落在地上的書。那書是母親親手繪製,此刻已吸飽了血液,變得潮濕粘膩,拎起來便有血順著書脊往下滴落,就像是母親正在消逝的生命。
她完全愣住了,這時鳳娘衝過來,抱起她就跑。鳳娘跑得飛快,可最終沒有躲過後面飛來的一刀,鳳娘倒地時將她按在下面護住她,說話間口中血沫都濺出來:「跑不出去了,娘子快裝死,裝死就好了……」
南山此時腦海中除了血和火光什麼都沒有。她舉著劍紅了眼道:「劍上有劇毒,誰攔著我就殺了誰。」
時近半夜,南山的臉色白得有些可怕,與千牛衛的鬥爭似乎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
另一邊,吳王卻放棄了繼續逼問,而是讓執事給裴渠安排了客房,強制讓他留在了府里。
這夜很漫長,裴渠的傷還未好,心中又有愁事,便翻來覆去睡不著。他偶有幾次恍惚進入夢鄉,卻都又驟然驚醒,一身冷汗。
直至五更天,裴渠的房門忽被人敲響。吳王徑直走了進來,命人將燈點起,借著昏昧火光問裴渠道:「想好了嗎?」
裴渠坐起來沒有說話。
「若以朝歌為條件呢?」
☆、第66章 六六走水
想用朝歌來威脅裴渠的並不只吳王一人,裴渠此時一聲不響地坐在床上,不起來行禮也不答話,一副恍若未聞的模樣,倒令人摸不清朝歌在他心中斤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