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回過神,點點頭。
小十六娘又道:「聽說淮南很是富庶,風景也很是秀麗……」 畢竟是長大這麼大從未出過長安的小孩子,對將去的未知之地很是好奇,傾注了全部的美好想像,於是絮絮叨叨像只小雀仔一般說了好多,好像怎麼也停不下來。
南山並未在意她在說些什麼,她想起自己這么小的時候,也曾在淮南幻想過兩京。母親曾耐心溫柔地與她講兩京舊事,國都富麗,歷史悠久,她對那神秘之地充滿嚮往,卻未料到後來以那樣的方式來到長安,沒有預想中的歡欣雀躍,卻是侷促又害怕。
裴渠曾是那時唯一給予溫暖與信任給她的人。儘管後來多年她都孤身一人感知長安城四季冷暖,但也不會忘記那血淋淋臭烘烘的屍堆里伸過來的一隻溫暖的手。
此刻她很想握一握那隻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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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太累的緣故,倉促用完飯之後,南山與沈鳳閣各自都睡了很久,唯有十六娘甚是精神地守在門口歪頭晃腦默背詩本。
對於背詩沒有天賦的十六娘而言,背到第五首就開始犯困打瞌睡了。她也不知自己是被誰拎到了床上,呼呼睡過一陣,等天黑了之後,驟然醒來,翻過身一看,再坐起來,呀!自己怎麼會在床上?南山姊姊到哪裡去了?
她慌忙跳下床,跑到屏風後將沈鳳閣搖醒:「南山姊姊又不見啦!台主爹爹快醒一醒呀!」
沈鳳閣從榻上坐起來,吩咐道:「燈點起來,看看有無留字條。」
十六娘笨手笨腳點亮矮桌上的燈,果真在燈台下發現一張字條,忙道:「有!」
「讀給我聽。」
十六娘瞅瞅那字條,看了半晌,不吭聲。
「不認得字嗎?不認得字你先前如何能背詩?」
「就……就有些字不認得。」十六娘覺得有些丟人,也不多說話,將字條拿到沈鳳閣面前遞給他,咕噥道:「台主爹爹自己認得字還要我讀,欺負小孩子……」
「不是欺負,是嫌棄你這樣大了字也認不全。」沈鳳閣迅速看了一眼字條上的簡短內容,將字條收進袖袋後竟然是躺下繼續睡。
十六娘趕緊搖他:「台主爹爹不去將南山姊姊找回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