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渠傷處隱隱痛起來,他轉過身皺眉道:「妙文兄先借我不行嗎?」
「我才不借呢。」徐妙文脖子一橫,傲慢地拒絕道。
裴渠低頭就往外走,徐妙文趕緊上前抓住他:「這樣好了。」
裴渠靜候下文。
「你家裡不是種了不少果樹嘛,什麼石榴啊鮮棗啊,也快熟了吧,今日天這麼好,你去東市賣嘛,賣完了直接去衣行取衣裳,你看多好!」他算算時辰:「現在去摘剛好,我再給你喊倆人來幫忙。」
他說著就將裴渠往果園拖,完全罔顧裴渠的傷和抗議。裴渠說:「長安現在的物價哪有那麼貴,賣完了也必定不夠」,徐妙文說:「不夠我借給你行不行?」
裴渠拗不過他,且因早有出門擺攤賣菜的經驗,自然不會怕丟人。一行人摘了幾大筐果子,扛上牛車徑直拖去東市。
這時候開市沒多久,卻已熱鬧至極。前陣子因為不停下雨,很少有人出門,集市亦冷冷清清。今日天好,便有許多人出門閒逛。從一丁點個子的總角小兒到七八十的老人家,從不修邊幅的壯漢到衣著精緻帶著帷帽的富家娘子,什麼樣的人都有。
徐妙文將裝滿果子的筐依次擺好,不拘小節地在藺草蓆子上坐下來,不要臉地吆喝道:「萬年縣裴少府快窮得吃不上飯啦,只能拿出些果子來賣,都來瞅一瞅呀。」
裴渠坐在他旁邊,面前擺著一隻裝滿鮮棗的筐子,抬頭看著來往路人。
有好事者聚過來,問道:「可是裴相公家的七郎?」
「正是正是。」徐妙文點點頭。
「啊,真的嗎?竟混到這地步嗎……」
「沒辦法呀……」徐妙文正打算描述裴渠的悲慘經歷,裴渠卻伸手指了一下面前筐子,對那人道:「都很新鮮,買一些如何?」
他說話時面上是慣常的微笑,看得那人愣了愣,忙說:「好啊好啊。」
徐妙文看他熟練地給人稱重算錢,心說果真是賣過菜吃過苦頭的,就是不一樣。他知他這些年在異國他鄉過得不易,遂推推他道:「你在那邊也賣過菜嗎?」
「那邊因為稀有可以賣得更貴些。」
「那你發了呀。」
「不過是掙了些回家路費,沒有很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