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信心足矣,其餘我不會管。」沈鳳閣自袖袋中摸出契書來:「米行是送你的嫁妝,我答應過松華要給你留一份家底的。」
☆、第79章 七九求婚
沈鳳閣的慷慨令南山沒有料到。她本想要推辭,但沈鳳閣卻緊接著抬出松華,便是讓她不要辜負不要拒絕的意思。
瞿松華對南山來說是沒有血親關係的長輩。在她最不知所措的時候,瞿松華曾給過她許多溫暖。雖然那段時日十分短暫,所處的環境也都令人身不由己,但她也能領會到那時瞿松華的真心。若沒有內亂,想必瞿松華現在還好好活著罷
沈 鳳閣將契書放在桌上,又說:「天下生意牽扯到衣食住行便總有得做,鹽鐵官家獨控現下沒法做,除此以外做酒也很賺,但你連酒都不能沾只好作罷。米行只是個開 端,挨著揚州港,往後能做的生意有很多,你腦子素來活絡,打探行情的本事也是一流,往後做大家業不要忘了接濟我就行。」
沈鳳閣話語間儘是「哎呀我就撂挑子不干啦,你好好幹活,賺錢記得要分我」的僱主姿態。南山越聽越不對勁,瞅瞅櫃檯上那契書,疑惑地問:「台主這是……」
「經商非我所長。」沈鳳閣近來也變得和十六娘一樣,說話總有些滑頭,像轉了性似的,他屈指輕叩台案:「當官當慣了,不習慣當市井平民。」
南山一愣:「京中要台主回去?」
「他們如何可能會要我回去?」沈鳳閣替她將契書疊好收起來,「讓我回去揪他們小辮子抓他們全家嗎?」
「那……」
沈鳳閣忽然拿過筆,拖過一張空紙,在上面迅速畫出疆域圖來,草草分了區域,指了其中一塊道:「藩鎮。」
「台主要效勞藩鎮?」
南山瞥了一眼正挨著米桶呼呼睡的十六娘,續道:「可如今北方已成割據之勢,中原這幾年也是內亂不斷,朝廷想要治藩已久,恐怕將來會不太平吶。」
「天下焉有真正太平的時候?這偌大廣陵城,將來也必會有傾覆的一天,世間繁華無法延續千年就是這個道理。」沈鳳閣說到此,想想竟覺得有些可惜,但轉念一想有生之年恐怕也不會遇上這一天,這可惜就顯得多餘起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睡得比豬還香的某隻小崽子:「我不會將十六娘往動亂之地帶。藩鎮要亂,最先也是河北,最後恐怕才輪到南方。淮南鎮富庶至極,節帥兵士素來比較安分,偶有騷動也不成氣候。現任節帥更是有腦子得很,旁人想來算計淮南半分估計要損兵折將倒貼了才能回去。」
也是。往日他身為御史台主,手下一夥東奔西跑巡按地方的監察御史,藩鎮的情況到底如何,他心中應當比大多數人要清楚。
只不過,應藩鎮辟召入幕府為官對於天下士人來不是上上選,對於沈鳳閣這種正統京官出身的來說更像是下下策,哪怕身在藩府再有前途也「不正」,說起來總是不好聽的。不過沈鳳閣素來最無所謂的就是這些,沒個厚臉皮誰敢說自己當過御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