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悦若想通过这件事获利大可不必如此委屈自己,只要她顺从本能,从内部将他剖开, 将信息素注入他的腺体,他将彻底变成她的所有物,她将得到他的一切, 包括资源、人脉、家世和地位, 她再也不用屈居艾伯特侯爵之下了,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但她没有。
她没有标记他, 连临时标记都没有。
若是因为精神洁癖或是战友情谊,她完全可以用临时标记解决这场风波,但她宁愿将自己的手臂咬得鲜血淋漓,宁愿彻夜不眠地调控他的潮热期,也不愿做出任何对他不利的事,即便他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呈现在她的面前,她也只会轻柔地安抚,小心翼翼地呵护。她甚至会为自己正常的生理反应感到歉疚,她是一位善良到有些可怜的alpha。
她知晓了他omega的身份,却仍旧将他当做一个人一样对待,一如既往。
斯卡洛认真地说着:“你没有做出任何伤害我的事,不用道歉。”
他察觉到方悦的不安、感受到方悦的自责,他从未想到自己的潮热期会给方悦带来这么大的冲击。
斯卡洛:“你救了我,方悦。”
他的人生本该随着他“alpha”的身份一同结束在那个窄巷中,但方悦出现了,她既没有鄙夷、指责他的虚伪,也没有夺去他作为“alpha”的身份,她甚至依旧称他为长官,依旧说要向他请教。
不论是出于恻隐还是怜悯,她确实救了他,让他不必以omega的身份死去,可以继续以“alpha”的身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斯卡洛的话语低沉沙哑却有股平静心神的力量。在斯卡洛的安抚下,颤动的紫眸终于平静下来,方悦怔愣地看着斯卡洛的眼睛,不敢相信他既然就这样赦免了自己,即便自己对他产生了那般大不敬的念头,他都没有怪罪她。
但,这件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吗?
感受到方悦的手臂不再僵硬,斯卡洛放开方悦直起身,忽而感觉到袖口被拉住。
方悦:“斯卡洛……”
方悦的声音很轻,咬字缓慢:“我也有问题想要问你。”
方悦的神色依旧木然,指尖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斯卡洛心下酸软:
她大概是吓坏了。
并肩作战的战友突然变成了一个卑贱无能的omega,这确实太过惊世骇俗,她一时难以接受也很正常。
斯卡洛点点头,拉着方悦坐下,看到方悦动作迟缓地从口袋中拿出一枚闪着银光的金属制品,呼吸瞬间凝滞,心脏坠入谷底。
她果然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个被潮热期折磨得狼狈不堪的omega。
她看到了他最绝望的模样。
斯卡洛僵硬地看着方悦摊开手掌,猝然睁大了眼睛,心头震颤。
染血的针尖安静地躺在掌心,方悦的手掌上印着密密麻麻的针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