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给方俞提供优渥的生活,严厉的打骂与责罚成了方俞生活的主题,他还带方俞出席了各大晚宴会场,攀附于他的贵族在他的授意下对少年展开了精神上的压迫与折磨。
他让人去调查过方俞,得知方俞曾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作家,他想方俞应该是在鲜花与掌声中长大的,大概从未体会过声名狼藉的境遇吧。
那时的艾伯特想着,就算再怎么坚韧,再怎么沉默,方俞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在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下总有崩溃的一天,如果那双棕色的眼眸无法变得顺从,那让它们充满漂亮的恐惧也不错。
然而,艾伯特没等到方俞的屈服与求饶,倒是等来了方悦愤怒的质问。
少女无能的愤怒根本无法对他产生任何影响,他随意地打发走了少女,却头一次在方俞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看到了剧烈翻涌的波澜。
在被标记时没有的、在被终结优渥生活时没有、在被凌/辱折磨时也没有,但在听说妹妹因为他在贵族们面前屈膝垂首时,那双深棕色的眼眸中涌动起无尽的心痛与自责,像是起伏的洋流一般跌宕绵长。
融化的棕眸褪去了冷漠疏离,流露出掩藏的心绪与脆弱,艾伯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方俞,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喜悦,反而涌起浓稠复杂的情绪,有不满,有愤怒,有不屑……还有一丝不知名的异样情愫。
方俞并不是坚不可摧的磐石,只是方俞的情绪、喜怒与他无关。
但他明明是他的omega。
他不应该这样。
艾伯特的嗓音逐渐升高,向面前的少女宣泄无尽的愤怒:“六年的时间,但凡他有一丝一毫的悔过改进,都不会到今天的地步,一步步行至如今,都是他自食恶果!”
自从见过方俞的脆弱,艾伯特便时不时在方俞面前提起方悦,他如愿看到了方俞更多的模样,悲怆的、怜惜的、隐忍的、落寞的,但是这些情绪全都倾注在那个年轻的少女身上,没有一样与他有关。
他明明是他的Omega……
从那时起,艾伯特感觉自己像着了魔一般,变本加厉地刺激着方俞,更加温柔、更加粗暴、更加狠厉、更加慷慨,他想在深棕色的眼眸中掀起涟漪,他想看方俞这般冷漠淡然的人因他心绪翻涌,他想占据方俞所有的思绪,像掌控生活中的一切那般掌控方俞的思想。但不论他如何对待方俞,方俞对他的态度都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艾伯特心中不满淤积,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般不如意了,他不知道如何疏解,如何改变,就连他人对方俞的嘲弄都变得刺耳起来。
他们说方俞攀附权贵,说方俞放荡淫/乱,说方俞谄媚贪婪,字字句句都是他的授意,但听到他的耳朵里却格外讽刺。
他真希望方俞像众人口中那样,像每一个接近他的omega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