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还是我自己去问吧。萧见远快步赶上他,我跟你一起走。
山间道路里,鸟啼鸣声阵阵,偶尔也能见到几只灵兽。
萧见远走在付遥夜身旁:这几天都没怎么见师弟,是去哪里了?
付遥夜回答简洁:藏书楼。
藏书楼啊,挺好挺好,没事多看看书,师兄再给你推荐几本剑谱
师兄,付遥夜打断他,停下了脚步,依旧是低头敛目的模样,今日我就不去藏书楼了。
两人停在岔路口,左边小道便直接可到付遥夜的居所处。
树林阴翳,明晃晃的日光从树叶缝隙间穿透下来,映在付遥夜的衣袍上。
萧见远站在石阶上,看着他朝树林深处走:那好吧。
他转身下山,还没走几个台阶,又忽然被付遥夜喊住:
师兄。
少年声音已经开始转变成熟,是有些低沉的嗓音:师兄,上次的剑诀,我还有些不明白,
他始终敛着眉目,没有直视萧见远:明日师兄能给我讲讲吗?
萧见远惊喜地睁大眼,当然可以!
.
陆梦生呷了口茶,怎么今天这么高兴?
萧见远有些疑惑:啊?
陆梦生抬眼瞅他:看你那嘴角,快翘到天上了。
萧见远摸了摸脸,丝毫不觉。
陆梦生也未多在意,问道:你现在筑基几层了?
萧见远回答道:筑基八层。
嗯,不错,陆梦生点点头,说:马上就凝神境了。
自己修炼时也别忘了你师弟,多带着他一起。陆梦生点了点桌沿,道:你们师尊闭关的时间未定,青衡山剑修又少,我们也没什么可指点你的。
剑修是条苦路,甚至比佛修更难,证道者寥寥几人。如今修真界唯有沧澜派一派全是剑修,剑圣贺广真人便是此门派的长老。
可在数千年前,修真界剑修可是以青衡山为尊的。
开山立派的青衡仙人,第三百二十代掌门尧甄真人,皆是惊世一绝的剑修。
如今此道,青衡山只有木归真人一人坚守了,连弟子也只有原身和付遥夜两人了。
陆梦生拿出两本古朴的古籍,递给萧见远:这是你师尊曾经练习过的剑法,你们回去仔细看看。
萧见远接过来:是,长老。
陆梦生又问道:这次弟子大比,你心里有数吗?
陆梦生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回答说:弟子定是要竭尽全力的。
陆梦生冷哼一声:哼,竭尽全力?不管你出什么力,必须给我当大比第一。
萧见远:
你是我青衡山首徒,若不是第一你不嫌丢脸吗?
萧见远在心里叹了口气,回答说:是。
还有,这次云渡之境,由你来带队。
《以魔入神》:
云渡之境,是弟子大比前二十才有资格进入的。
云渡之境?
付遥夜听见身旁的苏百慕和盛朗小声交谈着:百年才开一次啊听说里面有甚多的奇花异草。
盛朗道:你也只惦记那些花花草草了。
哟,你还看不起这些花花草草了,苏百慕说道,你下次可别找我。
陆梦生立在台上,高声道:弟子大比,由盛朗你来负责。
盛朗躬身道:是。
第14章 他已经,重生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黑暗,原来还是惧怕的。
那不止是眼睛所能看见的黑暗,黑洞洞的颜色仿佛有了实体,缠在他的四肢上,拽着他往深渊下拖。
黑的深处,是黏稠的暗红,好像是浓烈的岩浆在沸腾,又像是已经干涸的血肉。
恶心至极。
又慌张害怕。
他努力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有抓到,手指挂着一点血肉,撞在只剩白骨的手掌里。
好疼
什么都没了,海镜也没了,他一个人在这里,根本出不去
黑雾再次缠上来,好像有一个湿漉漉的柔软的东西舔舐了他的手肘。
兽齿撕咬血肉的记忆深深刻在骨头里,他惊恐的躲开,拼命挣扎起来。
嗷呜
虚弱乖顺的叫声让他有一瞬的清明。
那是唯一对他忠心耿耿的灵兽。
他怔怔地伸出手,却摸不到熟悉柔软的皮毛。
原来它也被啃食干净了。
.
付遥夜从梦魇中惊醒过来,手指攥紧了被褥。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间一片冷汗。
还好,只是梦。
少年唇无血色,他颤抖着将手举到眼前,反复看了看,才敢相信这双手是真的。
他没有在魔渊里,他没有被追杀;
他已经,重生了。
他在青衡山,他才筑基,他没有堕魔
黑发垂落在瘦削的肩膀上,披散如瀑,被如水的月光一照,像是三千丈的白霜。
付遥夜慢慢地放松下来。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那只是个梦。
窗外有风声,树叶沙沙响着,付遥夜冷静下来,赤足下了床,将屋门推开。
夜晚的青衡山是静谧的,暗夜之下又藏着万物生长的声音。
云散月出,隐没在夜色下的长华峰微微有了光亮,树丛和山石逐渐显露,变得清晰明朗起来。
春夜依旧有些寒意,付遥夜合拢了外衣,放空了思绪,抬头望向夜空。
尽管只是个梦,但那些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付遥夜闭了闭眼。
是他的好师兄,送他进云渡之境,给他种下噬魔草,颠倒了黑白,将他逐出师门
耳边似乎还有魔渊下魔兽的嘶吼,血色逐渐染上付遥夜的眼眸。
盛朗。
盛朗
他最后,过的怎么样呢?
付遥夜抬头望着长曦峰峰顶,冷冷地低笑了一声。
他当年半边身子成了白骨,拼着一口气逃出魔渊,等待的却是青衡山新任掌门的追杀令。
昔日教导他练剑的青衣青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被押在地上,看向他的眼神似惋惜又似厌恶。
付遥夜回味了他当时的那个眼神,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