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人試著往淵裡投石子,就想看看底下到底是實的虛的。結果那石子落了半天也聽不見個響,搞得眾人心裡更與這雲淵一般沒有底了。
這過不去就是過不去,總不能和窮奇一樣是幻影吧?
有人突發奇想,要順著石壁爬下去看看。眾人就見他消失在雲海深處,再也沒有回來。
於是有人憋不住氣了。
「那小伙子是找到路了還是折在道上了啊?這麼幹等著也不是個辦法吧?」
「你想知道就自己下去看看咯,總在這裡問些有的沒的干擾別人思路。」
然後就有人打了起來。
席墨早拉著喬沛避在一旁,看著眼前十分荒誕的一幕,說不出的怪異卻不知如何是好。
「二哥怎麼看?」他摸出水來喝了幾口,方覺手腳餓得有些脫力了。
「坐著看。」董易正靠著一棵光禿禿的松樹打坐,「不如學學我,對著深淵修身養性,也算得不虛此行。」
喬沛坐在他旁邊,含了一嘴魚乾,「我阿叔果沒說錯,修仙之人一天到晚修得都是什麼鬼!」
「仙道鬼道乃是殊途。」董易從她包裹里偷了一片魚乾,「切記不可混為一談。」
席墨也盤坐下來,與二人一同進食。
他們在斷崖邊坐了很久,久到不知又看了幾回日升日落,久到包中存糧告罄,久到董易他老人家摸著那松樹嘆氣道,「再這麼下去,我要和松兄一般禿了。」
喬沛笑了一聲,眼裡藏著的淚就流了一行行,只因她餓得前胸貼後背,而這山竟同這樹一般禿,小魚乾吃完以後只有冷水果腹,並無任何野味充飢。
「我嚇傻了,當時就沒有想到薅一把核桃下來。」喬沛抹著淚道,「……說起來,我們為什麼要躲在核桃樹上啊。」
「你想啊,那些窮奇只不吃人腦袋,照此推理,肯定也討厭核桃了。」董易目光慈愛,「不過你薅了也沒用,都是假的,什麼都是假的。」
「可這裡並不是幻境,我每日都會感到飢餓,時間是正常流逝的。」一個少年冷冷反駁道,「只他們特意挑了一處荒山,專門消磨人的心志罷了。」
「坐了這麼久,能得出這種結論,我看你大概也是餓傻了。」董易扣著樹皮,引來那少年怒目,遂擺了擺手,「得,你繼續,當我沒說。」
席墨卻覺那少年說的後半句話不無道理。但往深想又覺荒謬,暗道倘真是這個意思,這考核未免也過於簡單了。
他們思考如何過淵的期間,又有人發瘋跳了崖,還有人躊躇許久不解離去,亦有人與他們一樣,尋了處地方呆坐著,仍不知怎麼通過考核。
而待到崖邊只剩餘不足百人,那五名清虛弟子又出現之時,席墨卻發覺自己竟真的猜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