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共圈了三段話。
「琅玕百年孕三子。一者色青如翡,一者緋若霞錦,一者剔透似水,隱於樹脈,視之無光。」
「采琅玕白子,以月色溶之,溉影木之華中,埋息壤下。大雪無雪之日,影華探而指月,溶影既成。」
「第三融影,方不可考。傳物沾之即融,人觸之即傷,需以影木之影盛之。」
倘使琅玕白子就是那隱於樹中的無光之果,又如果「溶影」即等同於奇毒「融影」……他便算是湊出了失傳的古毒方!
此前席墨已從山中挖來不少息壤,半數都填在他那園地中養著。而影木他有印象,大概是與江潭去崖後溪谷那次所見。其時,還是他看著江潭從那樹上搖了一捧雪下來,只覺那葉子晃得自己眼花繚亂。不久之後在書中見到了影木圖例,才發覺這可能正是當日那一葉百影之樹。
在席墨所看的這些書中,「溶影」只出現了一次,唯述其製法,卻並沒有相應用法。他在被老伯做成肥料和制出毒方之間猶豫良久,還是決意先去將那影木搜刮一番。
這一次,便在影木下遇見了江潭。
席墨本是午後來的,循著記憶中的方位,不多時就找到了影木。這木頭連同葉子皆是淺灰色,如欲在周遭樹影的包裹里融化。席墨圍著影木轉了幾圈,這就有些為難。說是影木之華,可這樹上都是葉子,並沒有花。又及影木之影,到底指得是影木的哪一部位?
這些問題來此之前他並未細想,只道一看見那樹自有答案。誰知道影木原生了這麼一副灰溜溜的樣子,通體一色,簡直令人失去思考餘地。
他沉思許久,日頭漸落,一道輕細的腳步聲過到近前才有所覺察。再抬首時,便恰與途經此處的江潭四目相對。
「……長老。」
江潭「嗯」了一聲,視若無睹,繼續趕路。
「長老留步!」席墨道,「弟子有疑,想請長老解惑。」
江潭道,「何事。」
「長老可知,何為影木之華,何為影木之影?」這話問出來,幾乎是有些自暴自棄的態度了。
「前者為木影花,後者為木影葉。」江潭道,「木影花傍晚有月無星時得現,你還需再等片刻。」
席墨心中大為震撼,「謝謝長老!」
江潭點點頭,本已走了,又想起什麼似的,回身道,「那花有劇毒,不可直接觸碰。而葉與木干皆無毒,取之可遮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