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事了,席墨頓感不少。
他按著冬天攛掇好的新方子,又去山間尋了些新料來,一樣樣在地里種好。到了穀雨前後,其中兩味毒草竟有瘋長之勢。正在他猶豫著要不要除草時,老伯便回來了。
老伯眉宇倦倦,本已將車甩給席墨走了,卻忽然想起一事。自去柴房尋人時,一眼被那有模有樣的小園地里長勢喜人的花草吸引,這整個人就不好了。當即拉著席墨問他想做什麼。
席墨見老伯十分嚴肅,知道一個回答不好就是要被揍扁的下場,當下思索著要答時,就看老伯黑著臉道,「地里那些玩意兒,全部給我弄乾淨,以後不許再種,復歸原樣。」
席墨一愣,「老伯……」
他想說那是我種了快三年,好不容易摸索出一點門道的踐行地。就被提溜著襟子,整個給扔到了地裡頭。
「廢話少說,讓你弄就弄!」老伯揉著眉心,「我數到三,再不動手,我來。」
然後便道,「三。」說著一睜眼,看席墨滿把皆是剛扯下來的草葉根莖,衝著自己笑了,「老伯,您先回去歇著,今天我一定弄回原樣。」
老伯沒支聲,往回走了幾步,想起什麼似的,卻哼了一聲,終是一言不發地去了。
席墨看人不見了,轉身拿了大鏟並幾個土鼎陶具來,小心地將幾樣毒物連根帶土挪了窩。
他不知老伯為何單是看見幾株毒草便起了這麼大火,卻知自己撞在了刀尖上,並無分毫辯解餘地。甚至慶幸自己並沒有因此犯一頓皮肉傷。
第20章 沒頭腦和不高興
此番毀地不久之後的仲夏,席墨就再次碰上了董易。
那日雲潮列列,碧濤碎波灼目,海鳥的影子不時拍過臉上,弄得席墨眼皮發癢。他正踞在斷礁上垂釣,揉著眼間,隱約望見三枚黑點自海天外而來。
很快靠得近了,黑點又變作了白點。當先的小江湖一襲素銀紋雲袍,依然執著他那把破扇子,笑嘻嘻地從劍上一躍而下,「小席兄弟,別來無恙啊。」
「二哥好。」席墨恍然這人是來討債了,這就收了魚竿,「稍等我一下。」
「別,你接著釣,不礙事的。」董易貼著他坐下來,「我剛好路過此地,想著順道來看看你了。」
席墨「哦」了一聲,壓低斗笠,裝作沒看見董易身後那兩個鐵塔似的漢子。
「聽聞你近來過得不錯。」董易將扇子往眼前一遮,仰面倒了下去,「說起來當時我們仨一同入派,卻是一直未曾再聚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