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嗨嗨,我倒是也想呢。」董易搖了搖那破扇子,「但我溜出來可是為了通風報信啊。今兒不巧,西堂已經打起來了,咱們改日再聚吧。」
席墨似是訝然,「演武場不是在東關麼?」
「是這個理兒。大概今日天氣太好,大家聊著就上頭了。」董易看著江潭停在不遠處,又著意壓低了聲音道,「你聽好了,事情大致是這樣的。」
「你師父不是把那曲長老打了嗎,不巧人曲師姐一起來的,看到親人挨揍,又不知從哪兒聽說余師兄要與你師父把酒言歡,這就帶著人堵上門來找場子了,揚言不把你師父交出來,就要把這帳算在咱們主峰頭上。」
董易稀里嘩啦說了一道,給自己說了一頭汗來,「外聞和見諸兩峰本來就不太對付,余師兄又哪能任曲家人在此橫行霸道,兩個人說著說著,底下的人就動上手了。這打得熱火朝天,余師兄又想起來,還得叫人在外頭守著,再不能把你們給攪進去了。」
席墨聽著覺得不對,「這麼說,事情都是因我師父所起了?」
「……清官難斷家務事。」董易也有些為難,「照理說兩口子吵吵,床頭打架床尾和……」
「二哥,你說什麼呢。」
「說你師父和曲長老呢。」董易恨鐵不成鋼,「你呀你,總不會不知道他倆是斷袖吧?」
席墨屏息片刻,略有艱難地道,「斷袖?」
董易見他那樣兒,就知道孩子在後山隔絕成野人了,一拍腦門,「就,兩個男人,算夫妻關係,那種,你懂。」
席墨一臉「我不懂也不想懂」。
「師父一邊袖子是被曲矩長老強行扯斷的,另一邊是他主動給我的。」他指著鼻子裡那兩卷布頭道,「要算斷袖,我也算的。」
「哎喲你可長點心吧!」董易頭都大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我看你不如跟著余師兄混得了。」
席墨笑了笑,「二哥。我既已認了師父,今後便只會跟著他。」他正色道,「師父與曲矩長老沒有一點關係。今天這件事鬧大了,最後哪處也落不得
好,不如趁著堂子沒塌儘快解決。」
董易也笑了,「好小子,給你指了路,還偏偏要蹚渾水。」
兩人相對而笑,冷不防聽山道下有一人喚,「席墨。」
席墨一轉身,見是溫敘,不由一怔,「小師叔?」
溫敘點點頭,攏著袖子慢悠悠走過來,「迷路了。」
席墨忽然想笑,「您是和曲師姐一起過來的?」
溫敘又點點頭,看著那亭子順眼,從懷中摸出塊玉蘭絹子來,正要抖手鋪開,就被席墨按住了,「小師叔先別忙著歇息,我就帶你去找人。」
溫敘想了想,道了聲「好」,依言將那絹子收進懷裡,站著不動了。
董易都看呆了,正要與席墨咬耳朵,看人已經跑到江潭那邊,眉眼含笑地喚了聲「師父」,暗道這小子笑得還不是一般甜,該不會又要動壞心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