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墨望著那兩人,那兩人也望著他。
「席墨。」最先開口的卻是崔仰晴。
她的聲音本就淡不可聞,傳到殿外已似天外來音。所以席墨一時以為自己聽差了。
他就在門口行了一禮,「何遜長老。大師姐。」
「你有何事?」何遜生就一副虎面,甫一開口便有雄渾之氣迎面撲來。
席墨定了定心,將前因後果大致說了。
何遜看著想把錘子丟在他腦門上了,半晌卻無奈嘆道,「這次得虧沒人出事。都說過多少次了,沒事不要去動白尾,看見池子也別總想著投錢。」他隆隆地走了過來,「走,我同你看一眼,損壞的地方都要從信點裡扣除。」
竟是個意外和藹的人。
席墨默默向江潭道了歉,又慶幸他早將信點挪到了自己的玉令里。
要不今天這事兒怎麼解決,還真不好說。
他坐上何遜的錘子,冷不丁就見一雙玉靴踏在了身邊,正自悚然,卻聽何遜也是有些意外道,「仰晴,你也去啊。」
崔仰晴不說話,微微頷首權作默認。
三人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到了玄武池。
何遜四下探察一番,又是想就地掄錘的樣子。他估算後報了個數字,看著席墨睜大眼睛的模樣,又覺他可能出不起,正要商量,卻聽一人笑道,「何叔,師姐,還有小墨,你們怎麼都在啊。」
席墨不想這還能撞個正著,不由暗道這人身上該不會裝了什麼經緯盤定位儀吧,這就微笑以對,「余師兄,我想你們家人相聚不易,不好再次打擾,自去找長老領罰了。」
「說了不用與我見外。」餘數搖了搖扇子,似是不解道,「不過這等陣仗,你怎麼還把我們師姐惹了?」
席墨就暗呼糟糕。
原崔仰晴自下了窩瓜錘,便冰雕一般佇在一邊,只紋絲不動看著池中白龜。他先時沒有反應過來,此刻聽餘數這麼一說,當即想到那石龜極可能與崔仰晴有些聯繫。
席墨正想著崔仰晴看上去也不是個動輒打殺的主,就覺一道有如實質的殺氣兜頭澆來。
他一時怔在原地,並不敢輕舉妄動。
因那凜然殺意不是衝著他來的。
餘數看似逍遙地站著,實則冷汗都出來了。他被驀然回身的崔仰晴淡然注視著,悸然之下發覺自己還能動彈,就往旁挪了兩步,替身後瑟瑟發抖的餘音擋去了些許殺息。
「師姐,這就生氣了?」他甚至還將一手灑金扇晃蕩得十分好看,「小孩子玩笑,隨意鬧鬧了事。我們出手可就壞了情誼,教他們以後朋友也做不成了。」
說著將扇子一合,沖席墨遙遙一點,「小墨也是個喜歡藏事兒的孩子,原來上午不告而別是事出有因,而今躲在這裡等我們啊。」
